第85章 城西鼠疫
    谢倾一挑眉。

    他刚刚交代要一份如今他麾下所有人的名册,结果转头就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十有八九是早就备好了。

    谢倾接过名册,一个个名字,连同其情况扫过去。

    第一个,阎釗的亲信,贪污共犯,后来也被关进牢里去了。

    第二个,阎釗的远房侄子,为阎釗做了不少脏活儿,现在同样在吃牢饭。

    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

    谢倾的眉头越看越皱。

    原本阎釗手下的校尉,入狱的入狱,停职的停职,几乎被一锅端。

    剩下的只有一群边缘文吏、老弱病残。

    可以说,在阎釗被抓了之后,城西玄刀卫这个虫蚁蛀蚀的台子也彻底塌了。

    从头看到尾,谢倾发现如今竟是无人可用的局面。

    一个光杆司令。

    他心中嘆了口气。自己果然是劳碌命,在有新人补充进来之前,都得亲力亲为了。

    谢倾放下名册,对底下眾人道:

    “做得不错。

    既然你们能留在这里,想必是未与阎釗同流合污,手上乾净清白的。

    纪总旗命我打理城西,少不了你们的协助。

    在人手重新充裕之前,还要劳烦你们多费心。”

    这话平平常常,但底下的文吏们竟然听得莫名感动起来。

    以前在阎釗手下时,哪里听过这样入耳的人话?

    有事时召之即来,干完活挥之即去。

    那些全是猫腻的案卷和帐册,真是让人看一眼就害怕,更別说掺和进去。

    若非装作无能、明哲保身,哪里能等到今天拨云见日、真相大白呢?

    这位谢小旗是总旗的人,远比阎釗更年轻、更有前途,而且看起来不会让他们做脏事。

    眾文吏都振奋道:

    “属下必然竭尽全力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一个年轻力士急匆匆敲门,连滚带爬地跑进来。

    他面色发白,惊慌失措道:

    “稟、稟小旗,祸事了,城西出鼠疫了!”

    谢倾目光一凛,道:

    “带我过去!”

    ·

    谢倾走在城西的街头。

    那一夜,玄刀卫灭杀鼠群的痕跡还没有完全消失。

    那些鼠尸已经被清走,但许多砖石缝隙里还残留著暗红色的痕跡。

    当夜,城西百姓关门闭户,不敢外出,並未亲眼目睹战场的情况。

    但只需看著遍地的深赭色,便足以想见城西究竟有多少老鼠,才能造就这样的场面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城西各家中供奉的鼠仙塑像也全部被捣毁。

    在鼠王丁太爷伏诛之后,这些塑像已经全部失去了灵性,成为纯粹的凡物。

    从今往后,城西再无鼠仙。

    少数对鼠仙深信不疑,或者专为其立像传香的弟子痛哭流涕、如丧考妣。

    但更多人则是喜上眉梢,只觉得无处不在的眼睛与耳朵终於消失,家中的钱粮也再不会不翼而飞,不由得如释重负。

    头一次,谢倾身著緋衣走在城西,得到的眼神中不是畏惧、警惕与深藏的怨恨。

    城西百姓对玄刀卫的观感已经悄然改善了许多。

    只是这样的喜悦並没有持续太久。

    不过数日,城西便自天上又到了地下。

    此刻,街道上空无一人,偶尔有戴著面纱的人行色匆匆,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凝重的氛围。

    刚刚前来报信的年轻力士,带回一个老郎中,二人脸上也都蒙著白纱。

    老郎中满面愁容,对谢倾道:

    “小旗,老朽姓姚,在城西开著一家医馆。

    昨日,有儿童突然高热、寒战、浑身剧痛。

    家人將她送来我这里求医,没想到她在医馆逐渐神志不清、狂躁咳血。

    我观其脖颈有异,竟是个鵪鶉蛋大的肿核。

    我只得先灌了一剂急救吊命的药下去,结果还是昏迷不醒。

    没几个时辰,我医馆中的小学徒,还有我那小孙儿也开始发烧,症状与那孩童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我这才想到是疫病,立刻將医馆封了起来,不许人出入。

    所幸,连同老朽在內,接触过病童的成人都暂无大碍。

    后来,陆续又有其他儿童得了同样的病症。

    经问询,有的是玩耍混了鼠血的泥巴,有的是悄悄捡回了死老鼠,还有的是被钉子划伤了手。

    那钉子上,原本似乎也扎著一只死老鼠,后来被清道夫收了去。

    我等城西的郎中聚在一起商討,觉得这是鼠疫,但又有些似是而非。

    至少书中的鼠疫,对成人也是要命的病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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