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拨乱反正
    谢倾失笑,道:

    “宋先生折煞我了。”

    宋知彰倒是並不在意,而是大有与谢倾结为忘年交之感,恨不得与他秉烛彻夜长谈。

    谢倾与宋知彰以茶代酒,谈笑风生。

    这位老先生並非顽固酸腐的老儒,而是个见闻广博、德才兼备的耆宿。

    宋知彰亦是顺乐县人士,早年参加科举为官,与刘老太爷也是同乡旧识。

    宋知彰当年金榜题名,看尽繁花,一开始在仕途上还要胜过刘老太爷。

    只是后来他毅然辞官掛印,寄情山水,四处游歷、著书究理、教导学生。

    在江南的寧国归入大陈,改为寧州之后,他便前往寧州府城奉陵,在那里当了一段时间的讲师。

    此后想著落叶归根,便回到故里,又被致仕的刘老太爷请了出来,作这扶云书院的山长。

    一生时光,在宋知彰口中轻描淡写,但谢倾却不免听得入神。

    谢倾感慨:

    “世人汲汲的功名利禄,宋先生却可隨意弃之而去,胸襟广阔,令人折服。”

    宋知彰呵呵一笑:

    “你既是玄刀卫,既是入仕,也是修行,与我等文官又有所不同。

    我与玄刀卫打交道不多,有一事还要向你请教。”

    谢倾道:

    “自当知无不言。”

    宋知彰盯著他问:

    “顺乐县有供奉妖仙的旧俗。

    手持玄刀,敢问这顺乐县的妖,除得尽否?”

    某种程度上,玄刀卫正是这城中鼠、蟾、蝠妖的荫蔽。

    宋知彰这话,问的不是妖,而是人。

    谢倾端起茶杯浅啜一口,回答:

    “妖以灵应换取香火。

    人一日有所欲所求,妖便一日存於人间。

    即使一时可除尽,也会如野草,春风吹而又生。

    古来如此,未来亦然。

    只是有恶人恶妖,亦有善人善妖。

    若可结成良缘,人与妖,也全然不必你死我活,势不两立。”

    宋知彰听了,忽而拱手道:

    “於圣贤,有教无类。

    於天地,有灵无別。

    谢小友確为有道真修,又为老朽上了一课。”

    谢倾为他又斟一杯清茶,自嘲道:

    “大道无情,运行日月。

    修士无情,青云直上。

    我无力泽披苍生,又狠不下一颗心,只好如临深渊、如履薄冰了。”

    宋知彰摇头:

    “我虽不懂修道,却见过不少人。

    大道无情,所为至公,却是有情。

    人若无情,所为至私,眾叛亲离。

    纵如烈火烹油,又能风光几时?”

    谢倾笑著举杯道:

    “今闻高论,喜不自胜,宋先生,请。”

    ·

    次日,深夜。

    玄刀卫营所內,火炬熊熊。

    秦少衡、邓小旗与牛小旗,各率麾下校尉、力士肃立於校场之內,整装待发。

    纪总旗依旧是一身布衣,如寻常老叟,只是身姿挺拔如松,站在高台之上,沉声道:

    “城西鼠妖为患已久,百姓深受其害。

    今夜正是拨乱反正,为民除害之时。

    玄刀卫听令,深入城西,捣鼠窟,擒鼠妖,不得延误!”

    眾人抱拳齐应道: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谢倾作为第一校尉,站在秦少衡身后,神色平静。

    纪总旗今夜突召眾人,剿鼠的命令终於发下。

    全城已经封锁。

    集三位小旗之力,三位九品,数十校尉,百余力士,此番行动没有不成功的道理。

    其他的鼠子鼠孙们只是陪衬,翻不起风波来。

    唯一的悬念是,那九品的鼠王究竟会落在谁手中。

    那才是今晚的头功、头彩。

    除了擒获贼首的荣勛,九品鼠妖自身本就一身是宝。

    按照计划,秦少衡,牛小旗和邓小旗三家分別从三个方向合围,各自一路向內逼进。

    至於最后谁先擒住贼王,那就各凭本事。

    这也是玄刀卫中不成文的惯例。

    秦少衡,牛小旗和邓小旗看向彼此的目光似乎有硝烟味。

    三队都不言语,各自杀气腾腾地开出营所,火炬分成三路洪流,在夜色中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谢倾跟隨秦少衡走在夜晚的街巷上,道:

    “小旗,筹备数日,决胜之刻就在今晚。”

    秦少衡自信道:

    “我对他们两个的本事,手下校尉的底细瞭然於胸。

    可他们却不知我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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