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的是这珠子?”
杨见月点点头:
“正是。
在您怀中时,我只能看得隱隱约约。
您拿出来后,我便看得更清楚些。”
看来,杨见月所能觉察的气,便是这香火愿力了。
虽然谢倾並未有意遮掩这小金珠的存在,但有衣物遮挡,即使有辨气的法门,想要发现也並没有那么容易。
显然,杨见月对於香火愿力的感触十分灵敏。
这倒是意外收穫。
谢倾向杨见月介绍了手中的金珠,將珠子递给她道:
“试试。”
杨见月將这小巧玲瓏的金珠捧在掌心,尝试按照狐仙的讲授,引动这珠子上的气机。
下一刻,这金珠微微闪烁,上面的愿力果然有了反应。
谢倾笑起来:
“看来你是个修香火愿力的种子。
可惜我对愿力一道的了解並不深,手中也无此道的功法,否则你便可以尝试一番修行。”
杨见月浅笑。
她想,若是自己能修行,不管是什么路数,说不定就能帮到狐仙了。
汪老丈和石秀珍都以羡慕的眼神看著杨见月。
身为凡俗,总是对修行充满嚮往和渴望。
不管所谓的长生超脱是否只是镜花水月,至少能在有限寿命中,见识到不一样的风景。
谢倾对石秀珍道:
“春生如今虽在棺中,神思蒙昧,但五感皆在,你可在井外多向他讲讲关於感气採气的要领。
一遍听而不闻,百遍、千遍下来,说不定就能懂得一句半句的。
若是他有朝一日能做到引气入体,便能从现在的死胡同走上一条大道了。”
石秀珍连连点头。
她今后定然一有空就守在井边,向春生转述谢道长的教导。
只盼春生在棺中更清醒些,自己为自己爭得解脱的机会。
不过,谢倾接下来以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道:
“只是我不得不將丑话说在前头。
若春生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,反而一日日恶化,我依然会动手送他往生。
这既是为了早日消除他的痛苦,也是为了免於伤及周遭无辜。”
石秀珍道:
“谢道长,我明白的。
若真到了那地步,我定然以大义为先。
那时我亲手將春生安葬,也算全了我二人一场夫妻情分。”
谢倾頷首。
一往情深虽然难得,却不能因此罔顾他人。
將春生锁在井底,不断说法,帮助他褪去凶性,也是一种另类的养尸了。
虽然一段时间內会让他越来越弱,但长久来看,才是对春生、对其他人更有利的选择。
谢倾並没有收回那小金珠,而是对杨见月道:
“既然你有愿力的才能,这愿珠便留在你手中,便於你平时体悟。”
杨见月看著手中这光泽温润的金珠,不由得喜悦道:
“多谢赐予。我一定勤勉揣摩,努力收集愿力,让这愿珠更饱满光明。”
谢倾笑道:
“愿力不比灵气,往往是有主之物。
並非所有愿力都能为你所用。
你若有心养珠,还是要想办法去得到独属於你的愿力。”
杨见月领教称是。
谢倾抬眼看向四周的乌鸦。
天色已经將黑。它们仍然没有回巢。
即使这里有尸气,但终究没有尸体。这么多乌鸦留在这里干看著,有些不合常理。
谢倾眼睛一转,继续道:
“生灵採气修行虽殊途同归,但还是有所不同。
刚才说的引气法以人身为本,人用了自然无碍。
但我还是要多说一句,若是妖用了,却会让体內经络淤积,时间久了,反而可能走火入魔,甚至爆体而亡。”
汪老丈和石秀珍面面相覷,不知谢倾突然说这些是为什么。
在场的明明都是人啊。
杨见月知道谢倾自己就是狐妖,猜测他应別有用意,於是接道:
“敢问谢道长,对妖来说,运转这引气法又有何不同呢?”
谢倾笑道:
“你们不是妖,倒是不必知晓。”
说完作势欲离开。
在一群乌鸦中,有一只体格大一圈的,听了有些焦躁的样子。
那乌鸦振翅欲追,又踌躇地合上,在一群黑乎乎的乌鸦中突然显眼不少,被谢倾的余光所捕捉。
果然,有妖。
忽而,四周的烟气隨著夜色浓郁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