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隔著箱子，可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甘甜味。
这股味道，在洗乾净的罗提格斯身上出现过。
而且这口锅里散发出来的甜味，比罗提格斯身上要浓郁上百倍，简直是把一整个星系的甜味都浓缩在了这口破烂的大坩堝里。
扑通扑通。
沈明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疯狂跳动。
在他的意识深处，
代表著他本质的纯白色身影，像是个饿了十天半个月的疯子，疯狂朝著沈明这个本体发call。
沈明鬼使神差之下，才说出这一句话。
可说出之后，脸色瞬间铁青。
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发酵活体史汤啊！
这一口下去，谁会变成汤被喝掉还不好说呢。
纳垢那张满是褶皱和烂肉的脸上，原本正带著一种忐忑。
他那双浑浊的大眼睛紧紧锁定沈明的方向，勉强看清上空沈明的身影。
而当沈明说出那句“这汤看上去不错的话”时，这位慈父立马就陷入了狂喜之中。
“哦！我的朋友，你感受到了对吧？”
纳垢兴奋得浑身肥肉乱颤，几只肥硕的蛆虫从他的指缝里掉进汤里，瞬间被煮成了白色的蛋白质块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和那些只会打生打死的蠢货不一样。你才是真正懂得我的。”
纳垢迫不及待地从旁边捞起一个缺了口的破木碗。他熟练且迅速地从坩堝里盛了满满一碗。
汤水粘稠得像某种工业胶水，拉著丝从勺边滑落。
“快，趁热喝！虽然时间有些赶，但也是我额外加料烹製的。”
纳垢像极了一个急於向客人展示自己拿手好菜的老农。
他把碗递了过来，眼神里充满了期待，但面前的卡班哈，眼角剧烈抽搐。
作为恐虐麾下的顶级大魔，卡班哈这辈子见过无数血腥恐怖的场面，甚至曾经在毒气瀰漫的死亡星球上开过无双。
再加上沈明死命给卡班哈餵下的化肥汤，卡班哈自认为自己的毒抗已经叠到了满层，所以才会口嗨自己能跑纳垢花园里取材。
但看著纳垢递过来的那碗汤，卡班哈本能地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。
征战无数岁月练就的战斗本能，此刻正在疯狂报警，告诉卡班哈快跑，那不是你能面对的恐怖存在。
“等等老大，让我先来吧。”
卡班哈咬著牙，上前一步，凑近那只破木碗。
沈明还未欣慰几秒钟，下一刻卡班哈就暴露本性。
“请告诉圣吉列斯，俺不是孬种。”
卡班哈本来是想替沈明检查一下。
然而，他高估了自己的毒抗，更低估了纳垢为了招待沈明搞的浓汤，究竟有多丧心病狂。
就在木碗凑近卡班哈鼻尖的那一瞬间，卡班哈的脸色堪比隔壁的川剧变脸。
先是面色惨白，那是汤里无数处在生死之间挣扎灵魂们的绝望。
时而全身青蓝，这是因为发酵的臭味劲太大给熏得。
最后狗头变绿，单纯是汤上冒出的绿色雾气糊在了脸上。
“呃，咳咳！”
卡班哈的身体僵住了。
在生物医学上，当毒素浓度超过神经受体的閾值时，大脑会產生极端的防御反应。
就算卡班哈是玩偶，也不能免俗。
噗通一声。
卡班哈已经翻著白眼，神志不清，嘴里开始疯狂往外喷白沫。
卡班哈的意识开始模糊，眼前的景象扭曲成了无数重叠的幻影。
他感觉自己手里的那碗汤仿佛活了过来，变成了一个散发著恶臭的巨大墨绿色史莱姆。
那史莱姆长出了无数条滑腻的触手，不由分说地將他死死捆绑在一个由腐烂肢体构成的十字架上。
史莱姆分裂出一张巨大的嘴，里面塞满了正在蠕动的蛆虫，然后疯狂地往他的鼻腔和喉咙里塞。
卡班哈拼死抵抗，但他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这些幻觉面前毫无意义。浓汤表面那些漂浮的油脂竟然凝聚成了一张张病態的笑脸。
“喝呀……”
“快喝啊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喝我啊？”
脑海中传来了无数种声音重叠的幻听。
“老大，救，救命。”
卡班哈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，眼看就要彻底昏死过去。
就在他即將倒向污泥地的一瞬间，一只稳健的手扶住了他的肩膀。
沈明伸手扶住了卡班哈，另一只手顺势夺过了那只木碗。
纳垢看著挺尸的卡班哈，摇摇头並长嘆了一口气，显得有些落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