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瘟疫之父,平时最讲究的就是耐心。
毕竟,腐烂需要时间,生命在衰亡中孕育新生更需要时间。
在他的逻辑里,只要等得久,全宇宙迟早都得变成他花园里的肥料。
但今天,这位老父亲坐不住了。
他那张满是褶皱和脓包的大脸,快都钻进了亚空间的裂隙,死死盯著巴尔行星上的动向。
沈明在那边的每一个动作,在纳垢眼里都像是自带了“高山流水觅知音”的认知滤镜。
“看看这手法,嘖嘖,稚嫩却很有新意。还有小天使,恐虐的那个大魔,都能其乐融融地一起熬煮汤药,真是让我都有些羡慕嫉妒啊。”
纳垢嘟囔著,隨手抓起一把不知道是蛆虫还是剧毒真菌的玩意儿撒进锅里。
沈明哪里是什么敌对的外来者,
这分明是纳垢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。
於是纳垢急了。
他头一次感觉到了急切。
纳垢想请沈明吃顿饭,或者准確点说,邀请沈明来大花园坐坐,顺便品尝一下他钻研了几个纪元的纳垢秘制浓汤。
可问题来了。
纳垢低头看了看锅里,陷入了沉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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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明那盆化肥浓汤,和它相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。
那坨锅里的东西,恶臭能让任何星际战士当场暴毙,时不时冒出的泡沫,都是一个个绝望哀嚎的人脸。
“是不是有点太朴素了?”
纳垢自言自语,语气中带著几分侷促。
“万一那位朋友,觉得我没品位怎么办?而且我们虽是同路,但素昧平生。要是我一下子太过热情,会不会让他觉得太冒犯?会不会直接与我敌对?”
一股名为社交焦虑的情绪,在纳垢那些肥腻的油脂下蔓延。
他越想越焦虑,甚至开始嫌弃起身边那些只会玩闹捣蛋的纳垢灵。这帮小玩意儿,根本给不出任何建设性的社交建议。
就在纳垢愁得直拍大腿的时候,花园深处,与腐败环境格格不入的铁笼子里,传出了一声轻嘆。
“我去吧。”
闻言纳垢愣住了。
他望向笼子里的艾莎。
“你去?小艾莎,你不是一直想离我远点吗?怎么今天这么积极?”
后者一头白色及腰长发,翠绿色的瞳孔。一袭华丽却不显浮夸的白色长袍。
可惜这位灵族的生命女神,身上长袍有些破旧,脸上灰扑扑的,秀髮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打理。
艾莎垂下眼瞼,掩盖住眼底深处的复杂情绪。
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。
艾达灵族的帝国,曾经横跨银河,是无可爭议的霸主。
当灵族的科技发达到足以满足一切物质需求后,他们开始转向对精神愉悦和感官刺激的无尽追求。
灵族那极端强烈的情感在亚空间中不断迴响。
他们集体的放纵行为,最终在亚空间中唤醒了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崭新存在,也就是色孽。
祂又称最幼女士,或者欢愉之主,黑暗王子。
色孽甦醒的第一声啼哭,一场巨大的灵能风暴。
自色孽诞生的恐惧之眼开始,这场风暴撕裂了现实宇宙。艾达灵族的家园世界被瞬间吞噬,无数灵族的灵魂被这位新生的邪神吸走。
鼎盛的灵族帝国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,仅剩一些十不存一的倖存者在苟延残喘。
这混乱,也是帝皇发动大远征的一个重要契机。
而灵族,也是有属於自己的种族神。只不过,绝大多数都不能倖免於难。
战神,血手之神凯恩,成了散落在满天银河系的英雄碎片。
笑神西高奇,是唯一在色孽对灵族诸神屠杀中,发无损且自由的倖存者。
而艾莎,则是前有纳垢堵门,后有色孽追杀,她两权相害取其轻,不得不躲进纳垢的大花园。
这里是囚笼,也是一种保护。
虽然这里臭气熏天,纳垢整天逼她试毒,但好歹这里是全宇宙少数几处,能让色孽不敢隨便插手的地方。
艾莎也没有完全失去抵抗的意志。
她每喝下纳垢新实验的病毒,痊癒之后,都会偷摸地在遭受瘟疫肆虐的星球上,传播著治癒新型疾病的方法。
二者的关係,並非其他纳垢大魔眼中的慈父慈母。
只不过纳垢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。
她在这里待得太久了,久到她快要遗忘了希望和自由的滋味。
“那一位,和你,和你们,都不一样。”
艾莎化身战锤谜语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