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救人
    果然,两人前往的方向,正是曾虎家。

    王冲显然不想让人知道曾虎是他的私生子。

    这也意味著,阴婚不会大张旗鼓,只会从简。

    黄毅目光扫过那特意装扮却更显阴森的小院,又落向不远处幽暗的水鬼河,一个模糊的计划在心底成形。

    他没有靠近。

    只要王冲还想“配婚”,李秀华就暂无生命危险。

    他必须在陪葬之前,把人救出来。

    直到那两人空手出来、走远,黄毅又观察片刻,才假装路过,放慢脚步经过院门。

    门內恰好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,带著不耐烦的催促:

    “都手脚麻利些!热水备好,给新娘子净身、更衣、上妆!误了子时拜堂的吉时,执事爷怪罪下来,仔细你们的皮!”

    “王妈妈,这……这新娘捆著,怎么净身?”

    “嘖,真是个麻烦……算了,先打盆水来擦擦,喜服套上便是!反正下了土,谁还看得清模样!”

    门內的对话,让黄毅眼底寒意骤盛。

    净身?更衣?子时拜堂?

    他仿佛能听到秀华姐无声的恐惧与屈辱。

    不能再等了!

    转身离开之际,院中恰好传来几声犬吠。

    他心头一凛,脚步更快。

    刚走不远,耳边传来孩童嬉闹声:“哥,你给我抓鱼吃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这护城河太深了,哥去石园路那边的池塘给你抓好不好?”

    护城河?不是叫水鬼河吗?

    黄毅心中一动,叫住那稍大的孩子:“小孩哥,你刚才说这是护城河?不是水鬼河吗?”

    “阿爹说,水鬼河就是护城河,水里吃人,不能玩水,大哥哥你千万要听话哦。”

    孩子善意的提醒让黄毅心中一暖。

    道谢后,他望向河面尽头——是城墙根。

    如果真是护城河,必与城外相通,否则早成死水。

    再顺河回看,尽头就在曾虎院子后方不远。

    一条直通城外的水路……或许真是条绝佳的退路。

    他默默记下,不再停留,疾步回家。

    回到家,大哥黄坚已经被抬回来,正躺床上昏睡著。

    李铁牛守在旁边,见他归来,连忙低语:“腿骨接了,內伤也用了药,大夫说能好,就是费钱……先花了三两。”

    黄毅一言不发,从怀中掏出剩余银两,数出四两塞给李铁牛:“铁牛叔,劳烦您和婶子照料。钱,不是问题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落在兄长断腿上,那股压下的杀意又翻涌上来,“我哥若是醒了,告诉他,我去请师父救人,让他宽心。”

    这话半真半假。

    请师父是藉口,但“救人”是真。

    他必须让家里人有希望,才能稳住后方。

    时间,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。

    他甚至没在家吃饭,只是灌下一大口凉水,便再次出门。

    但他没去武馆,而是钻进了南城最杂乱骯脏的“鼠巷”。

    这里瀰漫著药材、污物和某种阴湿的腥气。

    他找到一间门帘破败的草药铺,丟下几十文钱,换了一小包气味刺鼻的“醉魂散”——市井流传的迷药,药性猛烈,但对练武之人效果不佳,对付看家护院的恶犬……或许够用。

    接著,他绕到肉铺,买了最肥腻的一块猪油肉。

    在无人的角落,將“醉魂散”仔细涂抹、嵌进肉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当夜色如墨汁般彻底晕染天空时,黄毅已潜回曾虎小院附近。

    他藏在阴影里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。

    院內果然传来不合时宜的锣鼓嗩吶声,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刺耳。

    红灯笼的光映在窗纸上,仿佛泼溅的血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。

    他绕到后院墙根,屏息聆听。

    里面传来狗粗重的喘息和爪子刨地的声音。

    好。

    他掏出那块特製的猪油肉,手臂一扬,拋过墙头。

    “啪嗒。”一声微响。

    墙內的狗吠声先是一警,隨即变成兴奋的呜咽和撕咬吞咽声。

    一下,两下……

    黄毅在心中默数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前院的锣鼓嗩吶猛地一个拔高!

    就是此刻!

    黄毅如狸猫般轻盈翻上墙头,伏在阴影里。

    后院景象一览无余:那间贴著刺眼“囍”字的厢房烛火通明,窗上映出女子被束缚的剪影,以及两个婆子晃动的身影。

    前院的喧闹,完美掩盖了他的一切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找到了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比夜色更冷,指尖触过怀中短刀,也掠过意识里那具沉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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