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灭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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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掌心朝上。

    “卸下。”

    银子出现在手中,冰凉。

    他收进怀里,然后手贴上巨石。

    “装备。”

    熟悉的热流涌遍全身。

    肌肉里充盈著力量,骨骼里透著扎实。

    他活动了一下手脚——轻盈,有力,和卸下石头时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状態確认完毕。

    他转身,没入夜色。

    矮个跟班的住处,在东约大街尾巴,一间低矮的土屋。

    黄毅靠近时,放慢了脚步。

    屋里亮著灯。

    很暗的光,从破了的窗纸漏出来,在地上投出摇晃的影子。

    有人在说话。

    声音很低,但夜里静,凑近了能听清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儿都死了,你安敢苟活?”

    是个陌生的声音,嘶哑,阴沉。

    然后是矮个跟班的声音,带著哭腔:“王执事饶命!我还有用!大哥一直想办了南约大街的李小娘子,小的可以死,但死前还要替虎哥了却这桩心愿!小的听说,陪葬配阴婚,能助人往生极乐!这事您交给小的去办,小的一定將人弄来,让她送送大哥!”

    黄毅浑身一僵。

    李小娘子——李秀华。

    陪葬。

    阴婚。

    血一下子衝上头顶。

    他咬紧牙关,牙齦渗出血腥味。

    屋里传来一声冷哼。

    “护主不力,该死!”

    紧接著是“砰”一声闷响,像西瓜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
    屋里安静了。

    黄毅贴在墙边,一动不敢动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屋里那股杀气——浓烈,暴戾,像实质的冰锥,穿透土墙扎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隔著一堵墙,他听见拳头攥紧的咯吱声,牙齿咬紧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还有压抑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语:

    “有些事,听了,要命……”

    “李小娘子?既然我儿喜欢,为父必定满足你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我的儿啊……还没来得及父子相认,便早早离去……你为什么没等等为父呢?”

    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变成模糊的哽咽,又迅速收住。

    “贼子可恨……为父已经请了擅长追踪的清道人……不管是山君帮,还是別的什么人……都得死。”

    黄毅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心跳在胸腔里狂砸,每一下都像擂鼓。

    他强迫自己冷静,身体贴在墙上,连最细微的颤抖都压住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。

    屋里光线暗了。

    一道黑影窜出,快得像鬼魅,只一晃就融入夜色,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黄毅没动。

    他保持著原来的姿势,连呼吸都放到最轻。

    总觉得脖子后头凉颼颼的,像有刀尖抵著,出于谨慎本能,咬牙坚持。

    半刻钟过去。

    正当他以为安全时,破空声骤起!

    那道黑影去而復返,鬼魅般掠进屋里,停留了十几息,又闪电般衝出,跃上屋顶,四周观察了十几息,方才闪身离去,彻底消失在黑夜深处。

    黄毅额角的汗,这时才敢流下来。

    他瘫坐在墙根,大口喘气,浑身肌肉因长时间紧绷而酸疼发僵。

    缓了好一会儿,才撑著墙站起来。

    屋里昏暗。

    门虚掩著。

    油灯被打翻,灯光微弱,將油灯周边小圈照亮。

    黄毅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血腥味扑面而来,浓得化不开。

    月光从破窗漏进来,照在地上,矮个跟班倒在那里,七窍流血,天灵盖凹陷下去,眼睛还睁著,满是惊恐。

    死透了。

    “便宜你了。”

    黄毅狠狠踹了临死还要出昏招的尸体一脚。

    知道不能耽搁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,快速搜身。

    从矮个跟班背著的包裹里,搜出一两碎银,三百二十文钱。

    还有十块硬麵饼,用油纸包著。

    一套胡乱揉成团的衣物。

    显然,这人也预感到危险,想趁夜逃走,只是没逃掉。

    黄毅把钱和饼收好,最后看了眼地上的尸体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脚步很轻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怀里揣著的麵饼,硬邦邦的,硌著胸口。

    而心里的那根刺,虽然拔了,却留下一个更深的窟窿——王执事,清道人,陪葬阴婚……

    夜还长。

    风更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