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陈猛带他到杂物房,领了两套破旧的练功服,便返回练武场。
周青看著换上练功服的黄毅道:“初学乍练,根基尤为重要,这几日,由我亲自指导你。”
黄毅重重点头:“多谢师父!”
他对真正的武功很感兴趣,是不是真如记忆那般,一人镇压一个国家?
“看好了。”
他起身,走到场中,身形一定。
下一刻——
吼!
低沉的虎啸自他胸腔迸发,並非刻意嘶吼,而是筋骨齐鸣、气血奔涌时的自然之音。
周青整个人气势骤变,仿佛一头甦醒的凶虎,伏地、窥视、蓄势。
虎形拳,招式简朴,劲力却凶暴异常,手掌虚握成爪,划破空气时带著凌厉的嘶鸣。
黄毅瞳孔收缩,全身心投入。
前世锻炼出的记忆力此刻全速运转,將每一式的起落、步法的转换、重心的移换,死死刻进脑海。
虎形拳毕,周青身形未停,陡然一变。
方才的暴烈凶猛如潮水退去,转为一种轻灵舒展的意境。
他步法起伏,如鹿跃山涧,手臂划出的弧线绵延不断——鹿形拳。
接著是熊形拳的沉浑厚重,猿形拳的刁钻灵巧,鹤形拳的飘逸轻翔。
五形拳法,一气呵成。
周青收势而立,气息平稳如初,仿佛刚才那套刚柔並济、意境迥异的拳法从未打过。
他看向黄毅:“记住了多少?”
黄毅上前,抱拳:“弟子愚钝,只勉强记住了虎形拳全式,其余四形……只抓住了些许皮毛。”
他摆开架势,从头演来。
虎形拳,竟被他完完整整打了出来。
虽然动作生涩,劲力不足,但框架分明,顺序无误。
隨后的鹿、熊、猿、鹤四形,却只能演示出零散的標誌性招式:
鹿形的“仰颈饮泉”,熊形的“靠山撞”,猿形的“探月摘星”,鹤形的“展翅凌云”。
招式之间断裂生硬,意境全无。
一套打完,黄毅额头已见汗,气息微乱。
周青静静看著,半晌,点了点头:
“五形繁杂,你能在初次观摩后,记全虎形,並抓住其余四形神韵最盛的一式……记性尚可。”
评价不高,却也不算贬低。
“光记住没用。”周青走到他身边,“拳要练到身上才算数,今日我便从头教你。”
周青教得极细。
从虎形拳第一式“伏地窥山”开始,手把手纠正黄毅的姿势:腰塌到什么程度,肩如何松沉,力从脚跟如何起,经腰背,达指尖。
黄毅学得极苦。
他的身体太僵硬,许多要领心里明白,做出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
一个简单的扑击,周青为他调整了七八次,才勉强有个样子。
汗水很快浸湿了那身粗布练功服。
但黄毅没停。
更奇妙的是,每当他感到力竭,肌肉酸胀到快要抽搐,呼吸灼热如吞炭火时,脑海中那面【装备栏】便会悄然亮起温润的金芒。
便有一股绵长而坚韧的热流,从身体最深处不断涌出,让他在力竭的边缘,总能再提起一口气,再坚持一个时辰。
周青的目光,渐渐有了变化。
他看得分明,这小子根骨確实差,气血虚浮,许多要领纠正三五遍也难到位。
但那份韧性……却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寻常初学者,这样高强度的纠正练习,半个时辰就该瘫软如泥。
可身子骨奇弱的黄毅,却硬是撑过了整整一个上午!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午时將至,装备栏中的青石板变得黯淡,黄毅终於再也提不起手臂。
他踉蹌一步,勉强站稳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,脸色苍白,唯有眼神亮得惊人。
周青收手,负手而立,看了他许久,心中暗嘆可惜。
若是根骨好一些,若是年纪小几岁,若是家里有余財能供得上药膳滋补……凭这份心性,未必不能在武道一途走出点样子。
但现在,这副身子就像漏水的木桶,练得越狠,漏得越快。
没有底蕴支撑,光靠毅力硬撑,终有撑不住的一天。
“今日到此为止,回去早点休息。”他声音依旧平淡,却比早晨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缓和,“明日卯时,继续。”
黄毅躬身,嘶哑道:“谢……谢师父。”
他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,才拖著仿佛不属於自己的身体,挪到场边石凳坐下。
旁边递过来一碗水。
是五师兄陈猛。
“谢……五师兄。”黄毅接过,手抖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