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成云有一点没说错，他茶园里的茶確实是好茶。
后来的张生也不觉得尷尬，自顾自找了把椅子坐下来，然后亲手去倒了杯水。
“周瑞，想咋谈，说说吧。”
张成云也坐了下来，面上的笑容不改。
“张老板，茶园经营得怎么样？”
周瑞当仁不让，既然来了，就好好商量，不过他並没有一上来就谈价钱，反而问张成云茶园经营状况。
张成云刚刚的笑容收敛，只是简单的一个问题，他察觉到了周瑞的不好对付。
“放心，茶园经营得很好，没有什么病虫害，產量也在每年稳步提升，你转包到手，只赚不亏！”
“哦？是这样吗？赚钱的话，张老板你怎么不继续经营下去呢，嫌钱多得慌？”
周瑞语气平淡，称呼张成云为张老板也合乎情理，毕竟当下，能承包20亩地做买卖，也不是一般人。
张成云脸上的喜色完全消失，短短几句交谈，他明白，眼前这个少年不好糊弄。
“周瑞说笑了，谁会嫌钱多，是这样的，这片茶园是我跟另外几方一起做的，我们內部出了一些问题……”
张成云侃侃而谈，用一种儘量平静的口吻敘事。
等到他说完，周瑞却是完全不搭这句话，又话锋一转说道：
“张老板，你说没有病虫害，我也就不说什么，但是你说產量每年提升，你確定？”
“我今早去看过，你连肥都不施，茶树都快饿死了，你告诉我这是產量稳步提升？”
“张老板，我建议，咱们都真诚一点，你说呢？”
周瑞语气平淡，却隱约带著压迫感，听得张成云一愣一愣的。
他不明白，为什么这个小辈如此老辣，三言两句就掌握了主动权。
本来还想要连哄带骗敲诈周瑞一笔，可人家门清啊，说不定连茶园里的哪棵树结几片叶子都去数了。
果然，周家人不愧是以前村里的大户之一，聪明谨慎是一脉相承的。
张成云眼见自己的小手段不起效果，顿时打消了最后一丝对面前人的小覷。
“大侄子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啊，不减你老爹当年的风采，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，我也就实话实说。”
“这片茶园，是我几年前一时头脑衝动联合几个隔壁村、乡镇朋友一起乾的，说出来也不怕笑话，当时是两眼一抹黑，闷著头就干。”
“结果现在成这样，销售渠道没有，茶叶也卖不上价，这些年都快要把我掏空了。”
张成云总算是说了几句实话，周瑞这个时候，把手掌搭在杯子上，有规律地敲击。
“张老板，既然你也知道，茶叶卖不上价，也没有其他销售渠道，那我们就把话说开。”
“你现在，除了工人的费用，还得给村集体、国家交费，加上一些其他费用，要是我猜得不错，这几年怕是要亏损吧。”
张成云沉默，虽然他稀里糊涂很多事情都不知道，不过也早就察觉到，要做这事，没那么简单，人脉很重要。
但是他张成云，说到底只是一个普通人，当初只是偶然听到风声，他才想著自己联合几个朋友干了这件事。
时过境迁，这事竟然成了他的埋骨之处，稍有不慎就倾家荡產。
周瑞看著对方沉默，也不打扰，同时心里也有自己的思虑。
他知道，在这个时间节点的数年前，一个大策略颁布，张成云不知道从哪听到消息盲目入局。
没有人脉，缺少技术，要是做其他行业，可能会成功，又或者，再撑个五年，他张成云估计就能一飞冲天。
现在这个时局，信息来源少，社会经济还很含蓄，这几乎註定了这会是失败的结局。
周瑞心里想著，他不同情张成云，他也没这资格。
现在，张成云自己坚持不住，萌生退意。
与其像上一世那样浪费这个机会，还不如由自己接手，这对自己来说是好事，对张成云来说也可以回回血。
沉默的气氛持续了足足五分钟，周瑞都拿起桌上已经温热適口的茶水喝了半杯，张成云才嘆了口气说道：
“大侄子，既然你已经去看过茶园，这会我也就不再带你去，土地肥沃程度、茶树长势你想必都了解，想怎么干，说来听听。”
周瑞放下茶水杯，淡淡的茶香持续钻入鼻腔，他斟酌说道：
“土地，我会直接跟村集体去谈，今年的茶叶都被你採摘了，所以我不会再承担人工费和土地费，这个需要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等你们采完今年的茶，我会进场管理，到时候茶园就跟你没关係。”
“今年的茶叶买卖你也可以自行处理，等到我们商量妥当，我会付你一笔定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