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色紫了又红,红了又紫。
隨即他似抓到一根救命稻草,目光灼灼地盯著张师爷,问道:
“吴广今晚可有夜袭计划?”
张师爷怔了怔,心道这种机密我哪知道啊。
他吞吞吐吐道:
“这……或许……应该是没有吧。”
“砰”的一声。
孙敬昭捶了桌子一下:
“敌军折了一阵,如此天赐良机怎可错过?我这便调卫所军出城夜袭,一定能让贼军炸营!”
说著,他便起身欲走。
满脸都是兴奋与渴望,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今晚在贼军大营中驰骋。
刘一手可是见到这位主的胡来了。
难怪之前吴广会输。
弄了半天,这位监军大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。
自己才让他安生了几天。
怎么又想著亲自上阵杀敌。
就那么有癮?
刘一手赶紧起身拉住孙敬昭的衣袖。
好言安抚道:
“大人慢来,大人慢来~正所谓上位者劳心,下位者劳力,您是堂堂监军。那吴广今日斩首五百也是您领导有方啊,到时候这笔军功还是您头上。”
“可……”
刘一手见孙敬昭还跃跃欲试,眼睛滴溜一转,继续道:
“大人您想啊,您今晚去夜袭,若是成了固然好,就怕那吴广心存嫉妒,暗中使绊子啊。”
“他敢!”
孙敬昭一瞪眼。
身形好歹停了下来,没有往外走的趋势了。
刘一手给了陪酒小妾一个眼神。
那美艷的小妾赶紧起身,甜腻腻地笑著,三拉两扯將孙敬昭按回座位。
刘一手道:
“大人须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您就安心在后方坐镇,不管那吴广立下多少战功,那都是您的囊中之物。”
许是刘一手那句“君子不立危墙之下”勾起孙敬昭不堪的回忆。
他眼中闪过一抹惊恐之色。
又赶紧举起酒杯,笑著掩饰道:
“刘大人说的不错,来,喝酒。”
在场眾人齐齐鬆了一口气。
刘一手笑眯眯地陪著酒:
“哈哈哈……监军大人英明,干!”
……
贼军大营,主帐中。
张昌和杜力听完方清讲述的白天在唐家田庄的一战。
都有些愣神。
这唐家田庄怎么这么邪门呢?
比之前还要高的木城,护城河,火攻,看似有破绽实则早有人埋伏的后山……
原本。
张昌以为方清输在鲁莽轻敌,还想训斥方清几句。
可现在,他却发现。
今天若是他去攻打唐家田庄,能做的可能也不会比方清好多少。
在正面攻不进去的情况下。
他也会想办法从后山突破。
然后中埋伏。
静。
大帐里持续安静。
张昌紧皱眉头。
方清鬱闷地直抓头皮,也不知是不是烧的捲曲的头髮贴在头皮上,此刻他觉得特別痒。
良久,杜力开口打破沉默:
“大哥,事已至此,下一步咱们该如何走?”
张昌又思虑片刻:
“咱们还有多少可战之兵?”
杜力道:
“现在满打满算,堪堪能凑六千兵卒。大哥,不如放弃唐家,全力攻打长江县。只要咱们把所有人都压上去,耗也能把卫所军全部耗光。”
“大哥,杜力说得没错。”
方清难得同意杜力一次,“我现在真有点儿相信唐家有神仙庇佑了,比起去打唐家,我怎么觉得长江县更容易攻打呢?”
见两位兄弟都如此说。
张昌心中思量:
的確,我们的最终目標一直是长江县,唐家不过是个填头。
今天这一战。
说明一千人是打不下唐家了。
若是派一千五百人,甚至两千人去打唐家的话,攻打长江县的兵力就会不足。
而且还不保证一定能攻下唐家。
既然如此。
不如集中兵力,打下长江县。
只要掌控了长江县,再去收拾唐家还不是轻而易举?
念及此。
张昌缓缓点头:
“好,便依二位贤弟,明天四面围城,全力攻打长江县。”
三人商议定,却似乎忘了一个人,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