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一手愣是闭口不谈,一个劲儿招呼眾人吃喝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大堂里的裊裊丝竹声停了,舞姬退下。
刘一手这才端著酒杯,起身。
眾人一瞧他这架势。
心里都知道,要说事儿了。
果然,便听刘一手说道:
“诸位,明君在上,海晏河清,百姓安康,此乃太平盛世也。然则总有刁民不服教化,贪心不足,犯上作乱。今有张昌贼子攻下了平江县,不日又要来攻打我长江县。
诸位不必害怕,卫所军就驻扎在县城里。但现在缺少粮草輜重,各位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,岂不闻唇亡齿寒的道理?
覆巢之下焉有完卵,故从明日起,每家每户出十匹绢、五十石米、十万钱,以充军资,如何?”
话音刚落,全场先是一片寂静。
紧接著,有那脾气暴躁的,便要拍案而起,可又被邻桌之人赶紧拉住了。
“老周你拦我作甚?!这廝欺人太甚,明明是他……”
那人还未说完,便被周家家主捂住了嘴。
周家家主凑在他耳边快速嘀咕道:
“我知道,大伙儿都知道,但你还没看出来吗?姓刘的这狗官在拿卫所军压咱们呢!现在非常时期,他又有卫所军在手,隨便给你按一个延误军情,抄你的家就跟玩儿似的,你懂没懂啊!”
那人一听这话。
瞠目结舌,眨巴两下眼,偷偷去瞄上首的刘一手。
便见刘一手正似笑非笑地瞧著这边。
似乎就等他沉不住气掀桌子。
那人重重嘆口气,重新坐了回去。
刘一手收回目光,心中略微有些失望,他又看向自己左手边上首位置的李贸。
笑眯眯道:
“李大掌柜,你唐家可是长江县首富,不如先表个態,给诸位做个表率?”
李贸面色和善,看不出丝毫慍怒。
他淡淡一笑,举杯对刘一收道:
“守卫长江县,我唐家责无旁贷,明日便將十匹绢、五十石米、十万钱送到县衙。”
“好!”
刘一手高声称讚,“李大掌柜爽快,唐家不愧以仁善治家,爱民之心天地可鑑。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笑得愈发得意:
“唐家毕竟是咱们县城首富,与其余诸位同一要求未免落了唐家的首富身份。李大掌柜,你说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