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次日一早。
唐家后院。
正房,外屋。
唐仁夫妇坐在上首,唐诗诗坐在左侧,青梅挨著她站立。
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:
“你们別紧张,別怕。老爷夫人还有小姐人都很好,很温和的。来,快进去。”
话落,一个佝僂的身影牵著个小女孩儿,出现在门口。
两人低著头,小心翼翼地迈步进屋。
刚走进屋不过两步,一大一小两个人便跪下,连连躬身,说道:
“给老爷夫人请安,给小姐请安,谢谢小姐收留,谢谢老爷夫人收留……”
经过昨晚的洗漱。
母女二人像变了个人似的。
头髮都梳理起来,衣服也换上了浅色的唐府下人衣服。
虽然两人俯身低著头。
但依旧能看到白皙的皮肤。
家里收奴僕,理应由云月婉这个女主人发话。
她温和一笑,开口道:
“不用紧张,既然进了唐家,虽有主僕之分,但以后也是一家人了。先抬起头来,让我看看。”
嗯,很经典的“抬起头,让哀家瞧瞧。”
那母女二人稍微跪直身子,微微抬起头。
为娘的很拘束,仅抬起一半。
只见她面容消瘦,两颊凹陷,唯独一双眼睛很大,但眼眸有些浑浊,透著紧张不安。
能看得出,其年轻时应该有些姿色。
但长期的贫苦操劳,让她过度衰老。
三十多的年纪,看上去像四十多岁。
而那个女孩儿,也许是涉世未深,並没太多小心,大大方方地抬起了头。
这一抬头,让屋子里的唐家眾人眼前一亮。
也让屏幕外的徐夏“哦”了一声。
画面里。
女孩儿一头短髮,细眉挺鼻,眼睛像极了她母亲,却十分清澈,大而黑白分明。
脸颊也是瘦削的。
好在还有点未退去的婴儿肥,显得稍微圆润一些。
比起昨天那个满脸黑灰,看不清模样的“小偷”。
今天简直判若两人。
“哟,好漂亮的小姑娘。”
云月婉眼中掩饰不住的喜欢,她招招手,“来,到我这来。”
女孩儿不明所以,看向身旁的娘亲。
娘亲轻轻拍拍她的背,低声道:
“去吧赛儿,老爷夫人都是良善之人,过去吧,对夫人尊敬著些。”
“嗯。”
女孩儿点点头,应了一声。
这才起身走到云月婉跟前。
云月婉拉过女孩儿的手,刚要说话,又皱起眉头,低头看看自己手心里的小手:
“瞧这孩子,都瘦成什么样了。也就脸上还有点儿肉,这身上都快成骨头架子了。”
“是呢,娘。”
唐诗诗眼中露出心疼之色,“昨晚上带她母女二人回来,我抱著她下马车都没费什么力气,感觉轻飘飘的。”
一听这话,云月婉更心疼了:
“唉……可怜的孩子,真是受苦了。”
而一直跪著的女孩母亲,脸上又是疼惜又是惶恐,连连说道:
“都是民妇的错,都是民妇的错……”
“不怪你不怪你,是这个世道不好。”
云月婉同为母亲,最能感同身受。
若不是实在没什么劳动能力。
哪个母亲捨得让自己孩子去上工,挣那一口活命的吃食。
云月婉劝了好几句,让女孩母亲起来坐著说话。
女孩母亲不敢。
推脱好几次,好歹让个丫鬟搬来把圆木凳,让其起身坐上去。
云月婉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,递给女孩儿:“吃吧。”
女孩儿摇摇头不肯接。
云月婉硬塞到她的手里。
女孩儿转过头看看娘亲,见娘亲微笑著对她点点头。
她这才小小地咬一口,放在手心里握住,不肯再吃。
“好孩子,不用省著,这一盘都是你的。”
云月婉把那碟点心推到女孩儿面前,问道,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“……回夫人,我16岁了。”
“……”
一时间,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。
这女孩儿怎么看都不像十六岁的样子。
顶多十三四岁。
说她十一二岁都有人信。
屏幕外。
徐夏心中嘆息:
唉……初中生的年纪,小学生的身体。
画面沉默许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