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!去三亚!”他挥舞著胳膊,唾沫星子快要喷到前排聂雯的后脑勺,
“我听说那地方暖和,到处都是椰子树!渴了掰一个就喝,水钱都省了!”
聂雯握著方向盘,目视前方,头也没回地反驳,
“你怎么不直接去蒙古?他们天天骑马住蒙古包,自由自在。红绿灯都是替马准备的,更省心。”
“嘿!你这丫头!”健哥被噎了一下,隨即又觉得这提议似乎也不错,摸著下巴嘀咕,“蒙古......烤全羊好像挺出名......”
劫后余生的亢奋瀰漫开来。聂雯伸手拧开了车载广播的开关,一阵杂音后,调频旋钮转了几圈,只有某个频道断断续续传出模糊不清的gg声。
她皱了皱眉,乾脆“啪”一声把广播关掉了。寂静重新降临,只剩下引擎声、风声,和我们三人的呼吸。
健哥挠了挠他那头乱髮和下巴上的胡茬,又想起刚才的惊险,火气“噌”地冒了上来,破口大骂,
“操!刚才捅的那孙子,就是电视上那个装神弄鬼的杨光,对不对?妈的,瘪犊子玩意儿!天天神神鬼鬼,清算这个清理那个,他算老几?!”
他越说越气,
“再让老子看见他,我非......我非把他那辆骚包跑车砸了!再捅他十个八个透明窟窿!让他真去见他的神!”
骂完,他扭过头,瞪著我,一脸恨铁不成钢,
“还有你!余夏,是叫余夏对吧?你也是!你咋往正中间捅啊?你不知道心臟长在左边吗?往左偏一点啊!学校没教过!电视里没演过?”
我靠著车窗,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,“健哥,实话说,”
我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又握紧,颤抖无法抑制,“我现在手还在抖呢。”
“完犊子!怂样!”健哥啐了一口,但语气里的怒其不爭多过了鄙夷,“要是我?刚才那一下,直接把他大卸八块!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!”
他顿了顿,像是为了缓和气氛,补充道,“不过,你写的那小说,《倖存者宣言》,我看了。我还给你打赏了两块钱呢!够意思吧?”
我有些意外,“你......看了?感觉怎么样?”
“啥破玩意!”健哥毫不客气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
“神神叨叨的,憋屈!看得老子心里堵得慌!就不能写点开心的?写点喜剧?大团圆结局?大家哈哈一乐,多好!生活已经够苦了,看个小说还给自己找不自在?”
开车的聂雯忽然插话,“我挺爱看的。”
她顿了顿,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我一眼,又移开目光,
“就是......里面那个叫聂雯的女孩,太惨了。希望她......能长命百岁,最后和主角一起,过上没羞没臊的好日子。”
我看著她映在后视镜里的脸。我知道她在说什么。那故事里投射了太多我们的影子,那些绝望、挣扎和渺茫的企盼。
“电影里,”我陈述著,“一般当女主角说完这种话,过不了多久,她就得死。这叫立flag。”
聂雯握著方向盘的手明显紧了一下,车子微微偏离了车道,又被她修正。她像是被我的话嚇到,连声“呸”了几下,
“呸呸呸!乌鸦嘴!当我没说!刚才的话当我没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