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自首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我积蓄著屈辱和不解,“聂雯,如果你想帮我,为什么不告诉我?为什么不问问我?为什么要搞这种......一厢情愿、自我牺牲、自我感动的戏码?”

    我攥紧了拳头,“聂雯,你告诉我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    聂雯终於转过了身。泪水还掛在脸上,但她的眼神已经变了。灯光下,她的脸白得嚇人。

    “告诉你?”她重复了一遍,

    “余夏,我告诉你了,你会让我去吗?你会点头吗?你会心安理得地用这笔钱,去救你自己的命吗?”

    “余夏,咱们俩,”她目光扫过屋子,

    “能有什么办法?靠你写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赚到钱的小说吗?还是卖掉你爸留下的房子?然后呢?钱花光了,手术做了一半,睡桥洞,等死?”

    “除了这个,余夏,你告诉我,还有什么办法?去偷?去抢?还是去卖肾?哪个比现在这个更快?哪个更能保证你下个月就能躺上手术台?!”

    我低下头,目光落在茶几上。良久,我伸出手,用指尖,將那张银行卡,朝著聂雯的方向,轻轻推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抱歉。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,“我不能收。”

    聂雯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,看著我推过去的卡,脸上的血色褪尽。她没有再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然后,她拉开门,脚步声很快被风雪吞没。

    我靠在沙发上,看著窗外无休无止的雪。

    茶几上的新靴子,银行卡,整个房间连同我的人生,都陷入一片沉默。

    我慢慢蜷缩起来,把脸埋进膝盖。

    伤口在疼,骨头在疼,但都比不上胸腔里那种被彻底挖穿了的疼。

    我终於,又是独自一人了。

    正如此时此刻。

    正如,我一直应该的那样。

    此后的三天,我困在这间屋子里,没有写一个字,没有拉过一次窗帘。窗外的雪停了,又化。

    冰箱空了,我也没去补充,靠之前剩下的几包方便麵和凉水硬撑。

    伤口在癒合,结痂,很痒,但我懒得去碰。

    聂雯没有联繫我。阿光没有。肖远安没有。

    世界突然將我遗忘,我终於成功地从那张巨网的边缘脱落,坠入无人关注的缝隙。

    可这种寂静比任何喧囂都更折磨人,它让所有不堪的回忆无限放大,在脑海里日夜折磨。

    直到第四天早上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亮起,一条的简讯发来。

    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。內容很短:

    “余夏,我是肖远安。聂雯去自首了。刚才警察联繫我,她说肖大勇,被她杀了。”

    我盯著那几行字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还是那个號码,肖远安。

    “余夏,你知道什么情况吗?余夏,你现在在哪?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警局,我害怕。”

    我坐在床边,手里攥著手机。

    她为什么?

    思索片刻,我回復肖远安:“你在哪。我过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简讯立刻回了过来,是一个离公安局不远的路口。

    我换下几天没洗的皱巴巴的衣服,套上那件袖口被烫破的旧外套。

    视线掠过茶几,那双靴子还躺在那里,旁边是被我推回去的银行卡。

    我停顿了一秒,移开目光,从鞋柜里找出自己的鞋,套在脚上。鞋底很薄,確实不暖和。

    街道上积雪融化后结了冰,行人步履匆匆。一切如常,世界照常运转。

    我在约定的路口看到了肖远安的车。她没坐在车里,而是靠在车门边。

    看到我走过来,她迎上来几步。

    “余夏。”她叫了一声,“你......你脸色好差。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我简短地回答,“现在什么情况?”

    “电话是早上打来的,说聂雯自首,承认她杀了我爸。让我去配合调查,了解情况。”

    肖远安语速很快,“我......我一个人不敢去。余夏,你知道聂雯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吗?你们是不是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