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平静。
当天晚上,我第一次主动请求聂雯留下。
我们挤在狭窄的床上,关了灯,棉被像一层保护壳,让人有勇气撕开一些平时不敢触碰的伤口。
我开始说话。从我记事开始,开心的,不开心的,一股脑地倾泻出来。
父亲的暴躁,母亲的隱忍,家里的贫困,学校里因为穿著破旧而遭受的白眼,第一次挨打的恐惧,看到母亲被打时的无助,逃离家乡时的决绝......
有些细节早已被记忆侵染得面目全非,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发生,哪些是我的恐惧加工后的產物。
聂雯耐心地听著,没有打断,只是偶尔在我停顿的间隙,轻轻“嗯”一声,表示她在。
有时听到我描述某个幼稚的恶作剧或自以为是的高光时刻,她会跟著我低低地笑两声。
有时,她也会不痛不痒地指出一些问题,不带评判,只是提供一个不同的视角。
等我终於说得口乾舌燥,情绪宣泄出来,头脑冷静之后,心里却又后悔。
后悔自己说了太多,暴露了太多不堪,像个喋喋不休的祥林嫂。
我把连自己都厌恶的记忆摊开在她面前,她会怎么看我?会不会觉得我活该?
但聂雯似乎看穿了我的忐忑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始讲述她自己。
从她小时候被同学孤立,到青春期被冤枉偷了同桌的钱,被老师当眾羞辱,被叫家长,她如何倔强地死不认帐,最后在屈辱和愤怒下,一口咬在了试图扯她头髮去办公室的老师手上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