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身后传来声音。聂雯醒了。
她揉著眼睛走出来,头髮有些乱,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。看到我在写作,她没打扰,默默走进厨房。
很快,煎蛋的香味传来。过了一会儿,她端出两碗白粥,一碟煎蛋,还有一小碟榨菜。
“吃饭。”她说。
我停下打字,坐到桌边。粥煮得恰到好处,米粒开花,绵软清香。煎蛋咸淡合適。简单的食物,却有种令人鼻酸的感觉。
“好吃。”我喝了一大口粥,由衷地说。
聂雯的厨艺確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化,从烧焦的黑炭变成了甚至可称可口的程度。
聂雯没说话,只是小口喝著粥,嘴角压不住笑容。
我对她的善意,始终感到心虚。
所以每次她做饭,我都会滔滔不绝地夸讚,用夸张的语气填补我们之间的沟壑,掩饰我內心挥之不去的怀疑。
我不知道这份靠著谎言、表演和共犯关係维繫起来的寧静,可以持续多久。
我害怕总有一天我们会厌倦这拙劣的戏码,撕破脸上的面具,露出始终未能看清的獠牙。
我怕她现在所有的好,都是更可怕的圈套,只等某个时机成熟,便会將我这个自以为是的傻瓜屠戮。
我们相对而坐,安静地吃著这顿来之不易的早餐。直到聂雯的呼唤,把它中断。
聂雯一边小口喝著粥,一边低头刷著手机。突然,她“咦”了一声,眉头皱起,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她把手机往我这边推了推,屏幕碰到我的粥碗,
“余夏,你快看!这个......是不是那个杨光?”
我放下勺子,凑近仔细看。
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视频直播软体的界面,人气相当高,观看人数后面的数字在不断跳动增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