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是傍晚,拎著从超市或菜市场买来的新鲜蔬菜、肉类,有时候是中午,带著两份打包好的便当。
她不再提留下过夜,总是匆匆来,待上一两个小时,又匆匆走。
刚开始,我还有些扭捏。接受她的接济,让我那点可怜的自尊扫地。
但她做得太自然,太理直气壮。
她放下东西,会坐下来,问问我写作的进展,说说她那边打听到的零星消息,或者只是坐一会儿,看看窗外。
慢慢地,我也就习惯了。习惯她带来的食物,习惯这个空间里多出另一个人的呼吸。
每次她起身准备离开,走到门口换鞋时,我们之间会有一个仪式。
她会转过身,看著我。我会走过去。
然后我们互相亲吻。
这些告別吻总是很轻,很短暂,唇瓣相贴,一触即分。
但每次亲吻过后,我都不敢看她的眼睛。总是移开视线,或者假装去检查她带来的袋子里还有什么。
我不知道她在那一刻的眼神是怎样的,或许和我一样,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感觉。
“余夏,”有一次她指著冰箱里开始发蔫的青菜,
“多吃点蔬菜,別老放著,都烂了。”
“好。”我点头,看著她拉开门。
门关上,我心里,总会泛起期待,期待著下一次。
这几天,我的写作进度很慢。思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我知道,光坐在家里空想是不够的。
我想,我应该再去看看李建设。
给神京精神病院打去电话,说明了探访意愿。
接电话的工作人员语气有些为难,告诉我李建设最近状態很不好,情绪不稳定,暂时不適合接受探视。
我心里一沉。
状態不好......是因为貺欣失踪的消息,终於还是传到他耳朵里了吗?
即便住在精神病院,也是需要费用的。貺欣这么久没露面,没续费,院方肯定会联繫家属。联繫不上,自然要去了解情况。
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。尤其是失踪这种大事。
李建设最后会怎么样呢?在得知妻子失踪之后,他本就脆弱的精神世界,会不会彻底崩塌?
他会不会选择永远缩回自己构建的幻想里,在那里,貺欣永远是那个温柔、善良、对他不离不弃的完美妻子?
这样......对他来说,算是一种仁慈的结局吗?
也许,这就是神想看到的?
把一个人推入深渊,看著他挣扎,让他彻底沉沦,成为一具活在过去的空壳。
祂就是希望看到,李建设被祂玩弄於股掌之间,达成这样的结局。
不。
我偏不让祂看到这样的场面!
至少,我要去试试。哪怕只是看一眼,说几句毫无用处的话。
我再次联繫院方,表示自己非常担心他的状况,哪怕只见一面,时间短一点也行。
经过再三请求,那边终於鬆口,答应可以安排一次简短的会面,但仅限於半个小时,而且必须有医护人员在场陪同。
我立刻答应下来。
第二天下午,我再次踏入神京精神病院。
这是我第几次见到李建设了?第三次?第四次?记忆有些模糊。
但当我被带进那间会客室,看到坐在那里的男人时,心头还是一紧。
他明显消瘦了很多。脸颊凹陷下去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只剩下一层单薄的躯壳裹在宽大的病號服里。眼神涣散,盯著桌面某一点,对周围的动静反应迟钝。
状態確实很差。
而站在他旁边,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的,正是肖远安。
她抬起头,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。
如果聂雯的猜测成立,那么此刻,她就是潜在的危险。
很多话,我不能说。说得多了,显得我知道得太多。
如果她心生疑竇,对我和聂雯绝无好处。
这註定是一次並不轻鬆的会面。我必须字斟句酌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我主动打招呼。
“余夏,你来了。”肖远安点点头,
“李叔最近状態不太好,时好时坏,大多数时候......有点认不出人。你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我不知道肖远安究竟知道多少。
她知道她父亲肖大勇和貺欣的私情吗?如果知道,她是如何看待的?又是如何面对自己母亲的?思绪涌来,但我立刻强迫自己打住。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“没事,”我也放轻声音,走到李建设对面坐下,
“就是来看看他。有点不放心。”
没想到,一直低著头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