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他知道了
    往后的几天,聂雯隔三差五会过来。

    有时候是傍晚,拎著从超市或菜市场买来的新鲜蔬菜、肉类,有时候是中午,带著两份打包好的便当。

    她不再提留下过夜,总是匆匆来,待上一两个小时,又匆匆走。

    刚开始,我还有些扭捏。接受她的接济,让我那点可怜的自尊扫地。

    但她做得太自然,太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她放下东西,会坐下来,问问我写作的进展,说说她那边打听到的零星消息,或者只是坐一会儿,看看窗外。

    慢慢地,我也就习惯了。习惯她带来的食物,习惯这个空间里多出另一个人的呼吸。

    每次她起身准备离开,走到门口换鞋时,我们之间会有一个仪式。

    她会转过身,看著我。我会走过去。

    然后我们互相亲吻。

    这些告別吻总是很轻,很短暂,唇瓣相贴,一触即分。

    但每次亲吻过后,我都不敢看她的眼睛。总是移开视线,或者假装去检查她带来的袋子里还有什么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她在那一刻的眼神是怎样的,或许和我一样,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余夏,”有一次她指著冰箱里开始发蔫的青菜,

    “多吃点蔬菜,別老放著,都烂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我点头,看著她拉开门。

    门关上,我心里,总会泛起期待,期待著下一次。

    这几天,我的写作进度很慢。思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我知道,光坐在家里空想是不够的。

    我想,我应该再去看看李建设。

    给神京精神病院打去电话,说明了探访意愿。

    接电话的工作人员语气有些为难,告诉我李建设最近状態很不好,情绪不稳定,暂时不適合接受探视。

    我心里一沉。

    状態不好......是因为貺欣失踪的消息,终於还是传到他耳朵里了吗?

    即便住在精神病院,也是需要费用的。貺欣这么久没露面,没续费,院方肯定会联繫家属。联繫不上,自然要去了解情况。

    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。尤其是失踪这种大事。

    李建设最后会怎么样呢?在得知妻子失踪之后,他本就脆弱的精神世界,会不会彻底崩塌?

    他会不会选择永远缩回自己构建的幻想里,在那里,貺欣永远是那个温柔、善良、对他不离不弃的完美妻子?

    这样......对他来说,算是一种仁慈的结局吗?

    也许,这就是神想看到的?

    把一个人推入深渊,看著他挣扎,让他彻底沉沦,成为一具活在过去的空壳。

    祂就是希望看到,李建设被祂玩弄於股掌之间,达成这样的结局。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我偏不让祂看到这样的场面!

    至少,我要去试试。哪怕只是看一眼,说几句毫无用处的话。

    我再次联繫院方,表示自己非常担心他的状况,哪怕只见一面,时间短一点也行。

    经过再三请求,那边终於鬆口,答应可以安排一次简短的会面,但仅限於半个小时,而且必须有医护人员在场陪同。

    我立刻答应下来。

    第二天下午,我再次踏入神京精神病院。

    这是我第几次见到李建设了?第三次?第四次?记忆有些模糊。

    但当我被带进那间会客室,看到坐在那里的男人时,心头还是一紧。

    他明显消瘦了很多。脸颊凹陷下去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只剩下一层单薄的躯壳裹在宽大的病號服里。眼神涣散,盯著桌面某一点,对周围的动静反应迟钝。

    状態確实很差。

    而站在他旁边,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的,正是肖远安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。

    如果聂雯的猜测成立,那么此刻,她就是潜在的危险。

    很多话,我不能说。说得多了,显得我知道得太多。

    如果她心生疑竇,对我和聂雯绝无好处。

    这註定是一次並不轻鬆的会面。我必须字斟句酌。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。”我主动打招呼。

    “余夏,你来了。”肖远安点点头,

    “李叔最近状態不太好,时好时坏,大多数时候......有点认不出人。你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
    我不知道肖远安究竟知道多少。

    她知道她父亲肖大勇和貺欣的私情吗?如果知道,她是如何看待的?又是如何面对自己母亲的?思绪涌来,但我立刻强迫自己打住。

    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没事,”我也放轻声音,走到李建设对面坐下,

    “就是来看看他。有点不放心。”

    没想到,一直低著头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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