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想而知......警察听我说完,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疯子。他们很负责,真的去调查了,反覆询问,核实。可结果呢?没有任何证据能支持我的话。飞机黑匣子的记录,各种技术分析,都指向故障和天气。他们安慰我,开导我,最后客客气气地把我送了出来,建议我去看心理医生。”
“那段时间,真的多亏了我爱人。她没怪我胡闹,没嫌我丟人,只是更耐心地陪著我,带我去散心,一遍遍告诉我那都是意外,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,让我不要钻牛角尖。我也试著相信她,说服自己,那声音、那选择,都是恐惧下產生的幻听,是大脑编造出来减轻负罪感的谎言......慢慢地,好像真的有效。噩梦少了,能睡著了,看著女儿一天天长大,我以为,我真的走出来了,那些事会慢慢淡忘。”
他的敘述在这里停顿了很久,
“直到......那天。”
我的背脊下意识挺直了。
“那天是个大晴天,我记得很清楚,太阳好得晃眼。我找了份新工作,给一些小店送送货,薪水不高,但不用动脑子,也挺好。出门前,我还跟女儿说,晚上爸爸下班,带你去吃烤羊腿,她高兴得直跳。”
“送货的地方,叫好味快餐店。在小东区,离我家挺远的,我以前从没去过那片。”
好味快餐店!
我的呼吸停顿,心臟被攥紧。
聂雯母亲工作的地方!那个煤气罐爆炸的案发现场!
我强压下脱口而出的惊呼,手指紧紧扣住桌沿,强迫自己保持平静,继续听下去。
“那天店里好像有点忙,老板不在,只有一个女帮厨在后头。我卸了货,签了单子,正准备走......”李建设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。
“那个声音......又出现了。”
“它说了什么?”
李建设抬眼看向我,眼睛里面充满了当时那一刻的无措。
“它说......”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,“踩灭门口那个菸头。”
踩灭菸头?
依旧不是选择题?
我愣住了。
“我......我嚇傻了。”李建设的声音抖得厉害,
“那个声音,我一辈子都忘不了!它一出现,所有被我强行压下去的回忆全都涌了上来!飞机,雪地,选择......我知道,那一切都是真的!不是幻觉!它又来了!它来找我了!”
他双手抱住头,手指插进花白的头髮里,身体微微佝僂。
“所以......所以我没动。我僵在那里,像根木头。我不敢听它的!我害怕!我不知道踩灭菸头会发生什么,我就那么站著,看著门口地上那个明明暗暗的菸头......然后,一阵风吹过来......”
李建设抬起头,脸上血色尽褪,眼神里是悔恨和绝望。
“那阵风......把菸头刮进了店里。我听到店里“嘶嘶”的声音,然后,那个女帮厨好像喊了一句什么......接著就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