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申明亭
    不多时。

    申明亭下就围满了人。

    “二伯伯,二伯伯,我冤枉呀。”

    马三看到其中一个里老,当即就哭爹喊娘的要下跪。

    那名叫马福的老者顿时眉头微微皱起。

    虽说他们是里老,有左右好坏是非的权力,可马三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居然在大庭广眾之下称呼他二伯伯,那岂不是即便秉公办事日后也要被人说成是徇私枉法?

    能成为里老,脸面很重要。

    或者说是威信。

    否则如何服眾?

    岂不是叫乡邻都以为里老是包庇贪婪之人?

    一旦这个风气蔓延,那小河村就肯定会乱。

    身为里老,最是不愿看到小河村人心散了,然后导致祸事发生,毕竟村子几乎等同於他们的家產,谁愿意看到自家的碗被砸了。

    至少明面上不行。

    “马三,你个现世宝,又干了什么荒唐事?”

    马福板起脸来呵斥。

    一边说著,余光还扫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马家几个兄弟。

    马家是小河村的三个大姓之一。

    甚至马三家几个兄弟论辈分还是他的子侄辈。

    要是处理不好,先不说马三家那几个混小子会闹事,以后村里那些散姓说不定也会以为他马家是好欺负的。

    村里议事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公道,其中还涉及太多权衡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。

    早就有人通风报信、知晓事情来龙去脉的马福心里基本已经有了决断。

    “小惩大戒罢。”

    可他刚要开口,就听到钟玄率先说话:“徐里老,马里老,这三黑子不尊孝道,竟对我这个老头子动刀兵,按庆国律,当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闻言。

    申明亭里的徐田和马福神色都是变了变。

    庆国世祖皇帝推行以孝治国,正因如此,才会出现他们这些里老。

    换句话说。

    他们年轻时候没能力成为里长,是年岁上来才有资格与里长一起论事的,甚至在村中一些大事里,里老的座位还在里长之前。

    这一切的权力首先就是要建立在尊老之上。

    虽说里老还必须有背景、有能力,但钟玄的这句话就很杀人诛心。

    要是今日判决不当。

    让旁观这些村民以为能隨意对村中长者动刀兵,那岂不是以后也有人敢拿著刀子捅他们二人?

    “读书人的嘴就是毒。”

    马福心中一冷。

    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吶。

    骂了一句老酸儒。

    申明亭前看热闹村民嘰嘰喳喳的议论声叫他心生烦躁。

    这时。

    里老徐田咳嗽了一声,开口说著:“马三目无村规国法,我小河村容不下这样的人,我自会与里长商议,將马三一家逐出小河村,马里老,你觉得如何?”

    听到此话。

    马三顿时脸色煞白。

    在庆国,一旦被逐出村,就等同於没了田地,成了流民,想要活下来都不容易。

    “二伯伯,二伯伯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就放过我吧。”

    马三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望著站在徐田身边的马福。

    这一次。

    马福连看都不看马三一眼,只是冷漠的道:“我同意徐老的看法。”

    他能做上里老的位子,自然不是蠢人。

    此刻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,群情激奋之下,说不得这个里老的位子都要丟。

    孰轻孰重,根本无需抉择。

    一个马三还不值得他冒著丟了里老位子的风险去保。

    看到马福这模样,马三彻底绝望。

    双眼无神的瘫坐在地,马刘氏还有小辫男童则是抱著大哭。

    钟玄望著,心中没有一丝怜悯。

    这便是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。

    他活了这么久,读了这么多的书,早就明白一个道理,人善被人欺。

    特別是在村中。

    想要安寧,就必须立威。

    以前他是年老体衰,有心无力,现在则不同,他也本就存了藉此事震慑那些念著吃绝户的人。

    马福说罢,一句话不说就黑著脸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倒是徐田,饶有兴致的来到钟玄身旁。

    “钟兄,许久不见,身子骨是愈发硬朗了。”

    徐田好奇的打量著钟玄。

    他们二人年岁相仿,甚至小时候还是玩伴,只不过发大水之后各奔东西,后来钟家破落,而徐家运气好些,他自己还成了里老,两人就几乎断了联繫。

    徐田印象里,钟玄应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酸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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