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八段锦
    这老者是张府的管事,对钟玄客气完全是习惯使然,其实心底对钟玄这个连秀才都考不上的酸儒並没有多少尊敬。

    从侧门入。

    钟玄跟著张府的老管事轻车熟路的来到大院里一处三层的小楼前。

    这里便是张府的藏书阁。

    將钟玄领进门,老管家並未走,而是安静的在一旁站著。

    庆国纸贵。

    一般的农户想要买一本入门教材都要省吃俭用,如此规模的藏书阁说句价值黄金百两也不为过。

    自从张府建了藏书阁之后,不仅有大儒上门,甚至知县大人都曾亲自来过。

    可以说这藏书阁是张家老爷的脸面。

    一旦出了差池,即便是他这个跟隨主家几十年的老人也要吃张家老爷的掛落。

    读书人偷书,这种事情可並不罕见。

    “钟先生,请。”

    张府管事取来笔墨纸砚。

    青州紫毫。

    笔管以玳瑁甲所制,即便是微凉的秋日,握入手中也是喜人的温润。

    这一支笔就价值八十两银子,足够小河村一家人吃十年。

    钟玄也只有来张府抄书才能用上这般珍贵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传闻张家老爷早年游歷他州,得一高人指路,传授上乘武功,中年回到白沙县,靠著走鏢发家,然后逐渐將家业做大,如今城中大半酒楼、米铺都是张家的產业。”

    当然。

    以上都是张家人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。

    只要人活得够久,就能亲眼见证传奇的诞生。

    实际上。

    张家老爷是趁著发大水那些年世道混乱,捞偏门、贩私盐起家的,家业做大之后洗白,二十年前动盪的时候並不是什么秘密,隨著岁月流逝,白沙城知晓这件旧事的人也逐渐病死、老死。

    也只有钟玄这样活得够久的老人方才记得。

    钟玄一直从正午写到了傍晚。

    要是从前,他恐怕早就两眼昏花,手腕酸麻。

    可因为根骨提升的缘故,抄了三个时辰的书也丝毫不觉得累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佯装身体不济,將青州紫毫小心的放在案台,对著身后正在打哈欠的老管家躬身说著:“张管事,今日一共誊抄五千字。”

    “辛苦。”

    张家管事脸上露出些许笑意。

    钟玄收笔,他也能早些回去休息,无需在藏书楼里守著。

    隨后。

    张家管事带著钟玄去了帐房。

    张家老爷定下的规矩,百字一文,这个价格放在白沙县算是很高的了。

    钟玄从帐房手中接过五十文钱。

    若是养一家人,自然是捉襟见肘,但他就孤身一人,所以虽不富裕,却也不用忍飢挨饿,甚至还有有所存余。

    钟玄並没有直接离开张府。

    而是拐了个弯,来到张府外围的一间小院。

    “哟,钟老哥,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推门的是一个满脸络腮鬍的中年汉子。

    名叫裴勇。

    是张家的镇宅武师。

    所谓镇宅,当然是要住在张府里的。

    裴勇有个儿子,正是蒙学的年纪,他听说钟玄在府里抄书,於是就找上钟玄交自己儿子识字,一来二去,两人的关係还算不错。

    “裴老弟,我有一事相求。”

    钟玄开门见山。

    裴勇神色没有太多变化,只是开口道:“钟老哥说便是,只要能办,兄弟自然愿意帮,但钟老哥也晓得,兄弟我没啥大本事......”

    钟玄活了这么久,当然能听出裴勇的意思。

    看著他教儿子识字的份儿,小忙可以帮,但要是棘手些,那就没得聊,儘早打住。

    钟玄:“裴老弟,最近我总觉腰酸腿软,走路来城里都觉费力,就想问问你这儿有没有养生健体的功法。”

    “功法......”

    裴勇微微皱眉,心中略微不喜。

    “钟老哥,这养生功法也需气血来养才行,你如今的年岁,只怕是......”

    养生的功法他自然有,可就算是最次的养生功,放在城內武馆也是好几两银子。

    钟玄教识字这点情分......还不够。

    而且正如他所说。

    那种越老越妖的老神仙只存在说书人的桥段里,武道讲究的是拳怕少壮,大多数武馆超过十四岁的学徒就不收了,钟玄都已经六十,换做其他人都已经到了气血衰退的年纪,学了也无用。

    可话才说到一半。

    却见钟玄从袖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碎银子:“小虎那孩子聪慧,现在正是长身子的时候,这些银子拿著给他买些好吃的补补身子。”

    不用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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