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掌中捕魂镜，此刻老者的面庞已然消失，只留下一行小字：
“山门牌坊下见。”
叶轩指尖拂过字跡，那行字便如烟消散，他將铜镜收起，心中琢磨著这位老者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
午时刚过，山门牌坊下空无一人，唯有两侧石兽在烈阳里亮著特有的光泽。
他静立片刻，正欲取出铜镜联络，身后却传来窸窣声响。
“道子来得真准时。”
老者从暗处踱出，仍是一身灰袍，手中那枚文玩换成了个巴掌大的砂壶，不时凑到嘴边抿上一口。
“前辈相邀，不敢怠慢。”
叶轩拱手，“不知前辈所说是何事？”
他没有直接回答，反而抬眼望向牌坊外那条蜿蜒入云的山道。
“道子入宗门已有几日，除了外面的荒原，可曾想过出去走走？”
叶轩微怔，眸中已闪过警觉之色。
这老头有读心术？还是他真知道些什么？
可老者似乎没注意到他脸上细微的变化，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著：
“圣宗內门虽大，却也只是一方天地。”
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，递到叶轩面前，“这是圣访令。”
令牌入手沉重，正面刻“访”字，反面则是山川脉络图，边缘有暗金纹路流转。
“圣访令？”
在柳瑶的记忆中，內门的確有这么个玩意儿，是宗门真传弟子，以及各个执事外出时，途经各地时的通行证。
说是通行证，但这圣访令却极为霸道，长生界中，除了一些仙人的洞庭，所有区域皆可畅通无阻。
凭此圣访令，甚至能通行遍布在各地的宗门势力，若是遇到式微些的，还会將持令者当仙人一样供著……
“道子可知弟子掛圣访令外出，多数是以个人名义，探查某些不宜大张旗鼓的消息。”
叶轩抬眼，“前辈想让我去办什么事？”
“不急。”
老者又抿了口茶，这才缓缓道出：
“道子可知道长生界有多大？”
这点叶轩还真不清楚，目前在长生界，他只知道圣宗与柳仙洞庭，其他存在一概未曾亲眼见过。
“圣宗虽占据九峰，统御这得天独厚的地界，但在整个长生界，也不过是沧海一粟。”
老者指向令牌反面的山川图，“这图所绘，只是北域一角。”
“北域之外，还有东荒、南疆、西漠，更远处还有无尽海、虚空裂隙……那才是真正的天地。”
“所以前辈想让我去哪里？”
“……”
“北域边陲，有个地方叫金鸞观，老夫想拜託道子替我去取一件东西。”
“哦？什么东西？”
老者指尖陡然亮起一点灵光，点入那圣访令中，背面的山川图便显现一处標记。
“金鸞观三百年前曾是个香火鼎盛之地，只是因某种原因荒废了许久，道子去了便知。”
他收起砂壶，神色转为肃然。
“金鸞观如今式微，观主不过元婴修为，门人不足二十，但他们世代守护禁地，外人难以进入。
过两日是金鸞观百年一度的开光祭典，道子可持圣访令前往，名义上代表圣宗观礼……”
叶轩摩挲著圣访令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似有疑问。
老者笑了，同时压低了声音，“道子在忧虑何事？”
“金鸞观地处北域边陲，距一处峡谷仅三百里。
而那峡谷，正是长生界与短生界的一处薄弱交界，且是无主之地。
道子若想探查短生界故人动向，或可顺路一试。”
叶轩脸色大变，这老者连他惦记短生界之事都猜到了？！
他当即闪身退出几步，道袍上青白二气涌动，却见周围景色忽然变化，原本的山门牌坊，成了一处高山流水的幻境。
老者摆摆手，“哈哈，道子有些惊讶？不必如此。”
“老夫活了这么久，见过太多弟子。
你晋升路径怪异，所练那合道功法，其中便有长生仙柳吧？猜出几分並不难。”
叶轩下意识將感知外放，却无法衝破这突然浮现的幻境，此刻身处这高山流水间，便与外界完全失去了联繫……
“道子请放心，你的身份除老夫之外，宗门內绝无第二人知晓。
此行或有风险，但老夫承诺，取回那东西后，对道子必然大有裨益。”
说著，老者挥挥衣袖，周围的幻境便隨之散去，两人重回山门牌坊下。
“……”
片刻思索后，叶轩还是郑重拱手。
他虽看不透这老者的身份与意图，但其所说应当不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