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易同志,你听见了吗?”
隔壁房间传来的,是手风琴伴奏的《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》。
唱得不错,但调子起高了,后半句明显有点飘。
何易点了点头:“听见了,来市里的同行,水平还是有的。”
苏晓芸抿了抿唇,没接话。
陈婉提著热水瓶推门进来,刚刚她顺便去打听情报了。
“隔壁是清泉县的代表队,住了一屋子的男同志。”
“领队我认识,以前在省里匯演见过。”
何易问道:“实力怎么样?”
陈婉道:“去年市里第三,二胡独奏拿过奖。”
苏晓芸的手指轻轻攥紧了裙摆。
何易看见了,没说话。
放好水瓶之后陈婉又道:“咱们先吃饭,吃完回来休息,明天上午彩排。”
三人刚走到门口,隔壁的门也开了。
一个穿列寧装的中年男人探出头,看见陈婉,眼睛一亮。
“这不是陈主任吗?好久不见!”
陈婉礼貌地点头:“马队长,好久不见。”
马队长目光扫过何易和苏晓芸,笑容里带著几分打量。
“这两位,是你们县今年的新人?”
陈婉道:“是我们二队的骨干。”
“骨干?”马队长笑了一声,“看著年纪都不大,今年匯演竞爭可不小,你们县去年可是垫底。”
陈婉面色不变:“今年不一样了。”
“是吗?那我可得好好看看。”马队长侧身,朝屋里喊了一声,“小周,出来认识一下陈主任。”
一个梳著三七分头髮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。
身形挺拔,白衬衫扎进裤腰,手腕上一块明晃晃的上海表。
他朝陈婉点点头,目光却落在苏晓芸身上,停了两秒。
“这位同志看著面熟。”他开口道,语气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苏晓芸没抬眼。
何易往前迈了半步,挡住他的视线。
“同志,认错人了。”何易平静道。
小周收回目光,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马队长打圆场:“小周是去年市里二胡独奏的第三名,这次准备的新曲子,省里老师都夸过。”
陈婉淡淡应了一声,带著何易和苏晓芸下楼。
出了招待所,苏晓芸的脚步明显比方才快了些。
陈婉看了她一眼,没问。
何易也没问。
国营饭店离招待所不远,三个人要了四碗阳春麵。
“婉姐,我们晚上不练习吗?”何易直接问道。
毕竟手风琴和二胡都带了,隨时都可以练习。
“我对你们有信心,先休息一个晚上吧,招待所那个环境也不適合。”陈婉有些无奈道。
何易倒是有合適的地方,自己的隨身艺术馆。
但是,他不能让人进去,儘管她们两个都是天仙艺术团旗下的艺人了。
这个秘密太大了,他没有办法隱瞒。
越多的人知道,就越容易出事。
儘管只有他的允许,只有加入艺术团的人才可以。
现在的思想和后世的思想是不一样的,是真的会上交国家的。
吃饱之后,何易他们就回去了。
回到了房间之后,何易就拿出了本子,准备继续写剩下的故事。
今天刚刚来市里,肯定不能去找黑市,明天晚上就可以去转转了。
没过一会,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。
何易打开门之后,发现是苏晓芸站在外面。
“你在写作么,作家同志?”苏晓芸衝著何易眨了眨眼睛。
何易看著苏晓芸,不由在心中暗道:这个对劲吗,说好的高冷人设呢,说好的社恐呢?
“还没有。”何易让了一个身位,让苏晓芸可以直接走进来。
果然,苏晓芸径直的走进了何易的房间。
“陈主任出去了,晚上还不知道会不会回来,让我先来你这里呆著,担心我一个人在那边不安全。”苏晓芸解释了一句。
“你写你的,我就在边上安静的呆著,绝不打扰你。”
何易点了点头,並没有追问陈婉是因为什么事出去。
他坐回了小桌子,准备开始继续动笔。
看到何易拿起眼镜戴上之后,苏晓芸不由的眨了眨眼睛。
她觉得何易把这个眼镜一戴,一下就有了那种文艺的感觉,很有作家的那种范儿。
何易笔尖划过纸页,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苏晓芸坐在对面床沿,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