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糖的大脑一阵嗡鸣,全身的血液似是没了温度,手中的笔因为指尖的汗液而打滑,险些握不住。
此时一个身影將她笼在阴影里,紧接著那只温热的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,协助她一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看著眼前这张熟悉的脸,苏糖只觉得脊背一阵阵的发凉。
签完字后,蒋煬就把那叠资料递给何教授:“孩子的事情就麻烦教授了。”
何教授起身道:“蒋先生,这都是应该的,令嬡的事情包在我身上。”
“那我们先带孩子去做体检。”
苏糖的脸色发白,死死的咬著唇瓣,身体僵硬的坐在座椅上。
蒋煬径直抱起念央往外走:“小朋友,走了,去做检查。”
念央也说不清为什么,明明这个人看上去凶巴巴的,但她好像並不討厌他。
她只是小,又不是傻,看得出妈妈很不开心。
顿时扑腾著小腿:“我不要你抱,放我下来!”
“妈妈是因为你的病情不开心,如果你不听话,她会更不开心 。”
蒋煬扭头看向身体发颤的苏糖:“再不去做检查,医院就要下班了,念央就会晚一天做手术。”
晚一天做手术,那就意味著,她们娘俩会在香江多待一天。
一想到要多待一天,面对蒋煬这种满腹心机的人,苏糖只觉得厌恶,顿时站了起来。
她的反应过激,身体还没回魂,发麻的双腿不听使唤的撞在了办公桌上,下意识的倒抽冷气。
蒋煬的心跟著揪了一下,將手伸了过去。
苏糖不想让闺女看到她发狂的一面,一直竭力的隱忍著自己的情绪,无视那只手,径直走过来,將念央从他怀里夺过来。
蒋煬是医院的贵人,所以医院的人都对他恭敬有加。
念央在做检查的过程中,苏糖的身边一直有两个小护士一起陪同。
看著她一拐一瘸的身影,蒋煬转身去了药房。
最后一项检查的时间有些长,家属只能守在门外。
苏糖这会儿坐在走廊上,脑子已经清醒了不少。
从跟蒋煬的初见,到他的意外入股,热情的为自己张罗来香江的事情,再到如今的相遇。
所有的情景像是过电影一般,在她脑子过了一遍。
最终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。
从一开始她就被盯上了。
然后他以投资商的身份,一步一步诱她进陷阱。
何教授不能来京都的事情,自然也是他的手笔。
目的就是引诱她带著闺女来到香江。
这一步步,步步是坑,环环相扣。
苏糖直接被气笑了。
为了她,他真是煞费苦心。
念央还没有从检查室里出来,蒋煬拿著活血化瘀的药膏走了过来。
他看到坐在长椅上的苏糖,顿时蹲下了身子,单膝跪地。
正要撩起她的裙摆时,苏糖抬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这一记耳光,裹挟著恨意、恼意,悔意还有滔天的愤怒。
蒋煬的脸被打偏了。
他舔了舔口腔里的铁锈味,抬眸看著苏糖,竟然笑了。
“我皮糙肉厚没关係,別抽疼了你的手。”
他作势要去看苏糖的手,又换来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这一耳光打在了他的嘴上,嘴角渗出了血丝。
指甲也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。
蒋煬舔了舔唇瓣上的血珠,强行握住她的手指,放在唇间亲了亲。
“男人在外面要面子,想抽回去抽,我让你抽个够。”
苏糖被气得胸口起伏,想要將手抽出,却被他紧紧的握住。
“疯子!”
“蒋太太,有气朝著我撒,气坏了自个的身子就不值当了。”
苏糖看著眼前的蒋煬,只有一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。
蒋煬將她受伤的小腿搁放在自己的膝盖上,將药膏在掌心里化开后,这才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她小腿的淤青处。
涂抹完之后,他又低头吹了吹:“別再让自己受伤了,我会心疼。”
苏糖却感觉不到任何暖意,只觉得自己的脚腕上像是缠绕了一条毒蛇,正嘶嘶嘶的吐著信子,沿著自己的双腿往上攀爬。
良久,她深吸一口气:“蒋先生,我想心平气和的跟你谈一谈。”
“好,晚上陪我回家吃晚饭,你跟念央来到香江,咱们还没有吃一顿团圆饭。”
苏糖摸了摸空空的脖颈,其实吃早饭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天珠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