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弥拉其实有些不安。
今天前来覲见,她专门花了心思打扮自己,本以为自己找到席格,或多或少,能够得到燧宫之主的讚许。
可是……
气氛並不如她想像的融洽。
一种生硬感,横亘在心间。
她带著敬畏与感激,从一开始就將自己摆在低位,当然不能表现的自然。
掌握的交流技巧,用在宴会上的社交手段,更是不敢施展。
她担心燧宫之主认为她浅薄。
反观席格——
席格很累的。
他必须考虑“燧宫之主”该有的逼格,不会乱讲话。
沉默中。
席格开口:“爱弥拉,你的使命已经达成。你不再需要观察、考校席格,我已经確信,他有资格成为我的『使徒』。”
啊这。
爱弥拉唇上笑意收敛。
她眨著眼睛,第一时间感受到的,不是任务完成之后的放鬆与喜悦,而是……一阵心慌。
怎么会这样?
明明还没开始观察,怎么就可以確信了呢?
那——
那岂不是说,她没有事情好做了?
爱弥拉,很想亲近救主。
亲近这个救了她性命,又在她无助时显圣,给予她关怀的伟大存在。
她想让燧宫之主认知她,感受她。
不遗弃她。
而现在,燧宫之主不再需要她。
“你似乎不开心。”
席格带著笑意问道。
爱弥拉强笑著:“我……当然为您高兴,救主。”
“说谎。”
“……”
席格抬手,凝聚一团猩红光彩。
是必死诅咒。
他观摩掌中色彩,说道:“爱弥拉,无数人来到我的面前。有的人正直,有的人卑劣;有的人富有,有的人贫穷。我一视同仁的接待他们,不辨善恶,不分贵贱。”
爱弥拉聆听著。
“迄今为止,只有三个人领受了我的『赐福』。你是其中之一。”
席格抬了抬手,展示必死诅咒的光华。
他语气平淡,说道:“伸手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爱弥拉抬手,触碰席格掌心红光。
先前的诅咒破碎。
爱弥拉脑內浮现出全新的使命,她认为这应当是神諭:
【追隨燧宫之主。或者死亡。】
和之前相比,新使命无疑带著更多的温暖色彩,燧宫之主不要求爱弥拉做任何事,只需要相信。
席格放下手,说道:“你是我第三个信徒。”
“是吗?”
爱弥拉有些拘谨,过了一会,才问道:“救主,另外两位是?”
“第二个是席格。你已经见过了。
“至於第一个……那是一个提夫林,曾是焦土东部举足轻重的大人物,现在落魄了。”
席格平静的介绍著。
他掐灭煤油灯的灯芯,最后说道:“我想你没有其他事了。下次再见吧,爱弥拉。”
黑暗充斥眼前。
光明很快涌现。
爱弥拉微微一怔,赫然发现,她已经被请出眾妙之间,回到了她的臥房。
午后的风带著燥热潮湿的气息,越窗而来。
爱弥拉感受到炎热,內心……忐忑不安。
脊背下方,尾椎骨上,救主施加的烙印滚烫,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它的存在。
內心深处,对救主的仰慕始终如一。
正是因为如此,她才心猿意马。
和先前完全不一样。
先前,救主感知到她的绝望悲伤,不惜显圣开导,给了她最需要的关切。
而现在……
还没说上几句话,就被请出来了呢。
这大概是合理的,救主显而易见是一个伟大存在。超然与冷漠,本就是他应该具备的特质,因为他过於高大。
况且,救主也没有斩断自己和他的联繫。
他更换了“赐福”的內容,亲口说“你是我第三个信徒”。
理智分析。
爱弥拉认为是她敏感了,救主对她始终如一。
只是……
“我应该,怎么向您表达我的虔诚呢?”
爱弥拉后仰,躺在柔软的床铺上。
碧绿的眼睛看著胡桃木吊顶,又想道:“我应该怎么追隨您呢?救主。”
她很想做点什么。
內心深处隱约的不安始终不能消散,爱弥拉闭上了眼睛。
不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