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流水线的货，整个不列顛都没有那种工坊。”伍尔夫里克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铁匠一个人锻造，就算做了很多锁子甲，但环径之间依旧会有偏差。你看这几套，他们都是一样的，环距分毫不差。工坊得有大尺寸水轮，带动至少四台冲床，昼夜不停。”
伍尔夫里克把甲片翻过来，指给埃茜看內缘的印记。
还是那个圈，三道弧。
“挪威工坊，出海口在卑尔根，船运到约克，约克有丹族商人接手，转陆路运进东盎格利亚。”
埃茜蹲在他旁边，没有说话。
黑水堡守军两百人，被俘四十三，战死约一百五。
伍尔夫里克粗略翻过尸体，有二十人穿著这种精良锁甲，还有二十几把挪威工坊出產的斧头，四具弩机。
不说弩机，就说锁甲，光这些穿著锁甲的丹族人，就造成了琥珀佣兵团近一百的伤亡。
黑水堡易攻难守，但自己这趟活，打进去一半家底。
二十套锁甲，按斯汶说的价格，一套至少一千二百枚银便士，约等於五磅。
光是甲冑战利品，就是一百磅白银，还是卖给外交的价格。
当时，哈夫丹继位，突袭多塞特郡的同时向维京世界求助。
基辅罗斯的奥列格·留里克表示自己会將贸易路线扩充至英格兰岛，货物便宜卖。瑞典休养生息，但比约恩为了兄弟的復仇大计，鼓励劫掠者加入哈夫丹的復仇者大军。
而占据挪威的伊凡·留里克，则赠送一批军工產品后，让兄弟彼得·留里克以外交官的身份到达挪威，以外交的形式大规模低价拋售军工產品。
也就是说挪威工坊出產的精良锁子甲，外交是五磅，丹族人私自贩卖是十磅~十二磅左右。而其他国家的人走私，则高达三十磅一套！
不列顛南部的盎格鲁·撒克逊诸国，因为与哈夫丹是交战方，想要购买则需要五十磅一套，还是有价无市。
但贵族老爷嘛，谁嫌保命的手段少呢？这个价，国王想买都得预约。
阿尔弗雷德给她的任务报酬是两百磅，只要將这些锁子甲拋售一空，她埃茜將成为威塞克斯的一枚新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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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別说弩机、斧头等挪威工坊出產的军工產品
“挪威国王。”埃茜激动地说，“那个『一只耳』，窃取了『金髮王』哈拉尔德成果的人。”
伍尔夫里克点头：“就是他，伊凡·留里克。”
隨后，埃茜迅速冷静：“把这些锁甲藏起来，只留下六套。爱德华想要伸手，咱们就得要好处。”
攻城时，城墙上也不是没有穿著这种精良锁子甲的丹族人，爱德华只要是不瞎就能看到。
为了自身的安全，埃茜不得不让出嘴里的一部分肉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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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德华踏进城堡主厅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。
穿过满地狼藉的甬道，绕过那些正在被抬走的伤兵，靴底踩过血跡未乾的地砖，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埃茜站在厅中央，背对著他，正在听马丁报伤亡数。
“……战死六十七，重伤十一，轻伤四十九。”马丁抹著头上的汗，“奥利弗的箭伤穿透肩胛，没伤到筋骨，但至少养两个月。”
埃茜点头。
“马丁，绷带在哪？”亨利从远处叫喊。
“你不会自己找吗？”马丁骂骂咧咧地离开，留下埃茜在原地思考。
爱德华走到埃茜身后三步停下，略微回头：“埃茜女士。”
埃茜没有回头。
爱德华等了几息，见埃茜没反应，才说道：“今日攻城，我部未及驰援，是我的失察。待回师温彻斯特，我自会向父王稟明......”
“殿下。”埃茜转过身，打断爱德华，“你不需要向我说明，您是王子，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”
爱德华的话卡在喉咙里，他想要说“我要干你，因为我是王子，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”。
但是看著周身这么多的人，爱德华认为这有损王室威严，便放弃了。
埃茜从爱德华身侧走过，没有停留。
爱德华站在原地，然后他低下头，看见了地上一副被翻转过来的锁甲。
內衬翻开，露出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印记。
圆圈，三道弧，挪威王室的標记。
“……挪威工坊。”爱德华低声喃喃道。
近三年来，別说丹族人的正规军了，就算是威塞克斯边境的丹族匪帮披甲率从不足三成都跃升到近七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