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钱去买生火的煤炭，更用不起市议会声称的便宜提供的所谓燃气。
现在的天气对於年轻人而言，还算不上冷，但对於他这个已经七十多的老头来说，已经是个比较难熬的温度了。
那些寒气犹如跗骨之蛆一般，不知从衣袖裤腿的哪个角落里钻进身体，然后便久久无法从体內散去。
他只能裹住毯子取取暖，然后吃一罐冷冰冰的豆子罐头，配上一些冷硬的黑麵包。
放在七年前，他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之人，但凭藉偶尔的“小交易”，日子也算是过得滋润。
但自从那场大火过后，什么都没了。
经营半生的书店付之一炬，自己还因此被监察盯上，没收了大笔的財產，甚至连自己原来的住房都被封禁。
还好他早有预料，提前藏了一笔钱。
但那笔钱数量不多……只够他在这靠近贫民区边缘的公寓里租一间房子。
不过，这算是最好的结局了。
至少自己还活著，並且没被抓进监狱。虽然生活拮据，但至少还有自由。
在过往七年的每一个夜晚，托马斯都是如此安慰自己的。
“咚咚咚”
敲门声在托马斯打算吃晚饭的时候响起。
托马斯咳了咳，然后挪动脚步走向房门。
对此他並无任何警惕之心。
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已毫无价值，更毫无威胁。
大抵是房东来收房租了，毕竟算算时间，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。
只是当他打开门后，看到门外站著的陌生的年轻人时，还是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“您是？”
“我叫李维。诺伦大图书馆新上任的禁书库管理员。”
话音刚落，托马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奇诡的低语一般，整个人如同筛糠般颤抖了起来。
他嘴唇开始发白，露出惊恐的表情开始后退，接著一个没站稳后仰摔倒，瘫坐在了地上。
李维：“？”
不是，我长得很丑吗？怎么跟见了鬼似得？
还是说问题出在自己的自我介绍上？
毕竟托马斯的异常，就是在自己介绍了禁书管理员的身份后才出现的。
“他……他说的是真的……真，真的会有人……会有人找过来……”
李维经可能地露出自己最友善的表情，然后蹲下来试图將老人扶起来，但托马斯却一把推开了李维，眼中满是惊慌。
这幅完全被嚇破胆的模样，和李维在晋升仪式里见到的那个八年前的托马斯，完全可以说是两个人。
但托马斯的话让李维不由得警惕了起来。
什么叫他说的是真的，会有人找过来？
这个人指的是自己，还是说，禁书管理员这个身份？
托马斯甚至没问自己是怎么找过来的，就已经嚇得瘫倒在了地上。
就在李维开始思索的时候，托马斯跌跌撞撞地撑著身体站了起来，然后跑到房间里放著的那张床边上的床头柜里，取出了一个盒子。
盒子就是常见的那种装饼乾的铝製盒子，但盒子上边却被画上了一幅复杂的仪式阵法。
紧接著，托马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，將盒子死死地塞到了李维的手里，然后便用尽全部的力气將李维往门外推去。
“滚！出去！从我这里出去！”
“拿著这个东西出去！”
“砰！”
李维没有反抗地被托马斯推出了房间，然后低头看著手里的盒子陷入了沉思。
显然，这盒子里应该放著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
想了想，他还是转身离开了公寓，坐上了马车准备离开。
“大人，一切顺利吗？”
“还算顺利吧。对了巴尼，这几天找个合適的时机，把那老头……”
李维话还没说完，便看到了托马斯从房间的窗户里一跃而出，然后头朝下的朝著街道上的砖石路发动了袭击。
骨头被折断的声音响起，接著是血肉被刺出的骨茬刺穿的声响。
李维透过车厢的窗户旁观了这一切。
不等李维说什么，巴尼第一时间衝出了车厢，跑到了托马斯的身边观察起来，然后就脸色难看地走到了车厢边上的窗户对著李维说道：“大人，他死了。”
“我看的出来。看来你可以轻鬆点了。”
李维嘆了口气，而后皱起了眉。
他一开始来这是为了问出一些禁书倒卖的问题，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。
他想过托马斯咬死不说，想过他可能只是一个独立於网络之外的个人卖家，也想过其他的可能性。
唯独没考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