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別著临时印製的检查组工作牌。
书房在二楼西侧。推开门,一股旧纸的霉味扑过来。
整面墙的书架,从地面顶到天花板,密密麻麻的排著蓝布封面的线装《资治通鑑》。每一卷的书脊上都用毛笔写著卷號。
陈平放的视线从左上角扫到右下角,花了十秒钟。
他扫了一眼,卷一不在开头。排在最前面的是卷七十四,跟著是卷一百九十二,再然后是卷二百六十六。
这顺序既不按歷史,也不按笔画。
陈平放掏出手机,调出音频的文本记录。严庆华在录音里提到过三个数字:七月四日,一百九十二號保险箱,还有二百六十六开头的离岸帐户。
74。192。266。
他走到书架前,抽出卷七十四。
线装书的封面和封底之间,书脊的夹层里,藏著一片薄的透光的半透明纸。纸上是微缩影印,字小到肉眼几乎看不清,但能看出是手写的表格,上面整齐列著姓名、金额、日期和用途。
陈平放又抽出卷一百九十二和卷二百六十六,在同样的位置,都找到了这种微缩纸片。
三张纸片拼在一起,就是一张横跨二十年的大网,清楚记录了所有的利益输送、人员关係和资金去向。
陈平放把三张纸片夹进透明证物袋,塞进夹克內侧口袋。
“收队。”
陈平放说完了以后,就转身往楼下走,但是他才刚走下几级台阶。
就在这时,院子里的铁门突然被人推开了,发出了一声响。
陈平放停下了脚步。
门口站著一个老人,拄著一根黑色的拐杖。他身后还跟著钱博。
那个老人看起来很有气势,嘴唇抿著,表情很严肃。
陈平放知道,这个人就是张敬儒。
张敬儒把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,然后抬起了头。他的目光越过院子,最后落在了陈平放的身上。
他开口说道:“陈厅长,我这园子里的茶不错,不喝一杯再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