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重要的是,”玄鉴在地图上標出了一个绿色的光点,“这里是祝融號最后的家。”
谷宇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
距离目標,仅剩最后15公里。
这15公里,天梭开得格外小心,在这片看似平坦的多边形土地下,往往隱藏著鬆软的空腔。
下午15:45分。
【电量剩余:35%。】
“距离目標坐標200米,启动光学搜索。”
谷宇停下了车。
天梭车顶的高倍率光学摄像机开始缓缓转动。
试图在前方那片一望无际的红褐色荒原上,寻找那一抹原本属於人类文明的“中国蓝”。
但这比预想的要难得多。
这片区域並非绝对平坦,而是布满了无数道横向风成沙脊。
这些半米高的小型沙波像凝固的海浪一样铺满大地,中间还散落著无数形状各异的玄武岩块。
“未发现明显人工目標。”玄鉴的报告带著一丝困惑,“视觉识別系统已扫描三遍,未检测到特异性色彩反差。”
谷宇眯起眼睛,盯著屏幕。
视野里只有无穷无尽的土黄与赭红。
在苍白的阳光下,这片富含氧化铁的黄褐色大地一直延伸到地平线,没有任何鲜艷的色彩跳脱出来。
“二十年的风沙侵蚀……”谷宇喃喃自语,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,“它可能没有被掩埋,但它被『同化』了。”
“这里的氧化铁尘埃附著力极强,祝融號现在可能已经彻底褪去了它的蓝色外衣,变成了这片红色荒原的一部分。”
在一堆红色的石头里找一块红色的金属,眼睛是不可靠的。
“关闭光学搜索,打开探地雷达,切换至『金属介电常数』扫描模式。”
【正在扫描……】
这一次,没有等待太久。
在雷达的电磁波视野中,偽装被瞬间剥离。那些自然岩石的回波是暗淡的,唯独有一个点,在雷达屏幕上亮得刺眼。
“捕捉到高强度金属回波!方位11点钟,距离120米。它不在沙丘下,它就站在两道沙脊之间的平地上!”
谷宇没有任何犹豫,操控天梭缓缓靠了过去。
隨著距离的拉近,在那片乱石与沙脊的夹缝中,一个熟悉的轮廓终於从背景色中剥离出来。
它並没有被掩埋成土包。
它依然保持著挺立的姿態,像一位屹立不倒的哨兵。
但这更像是一座赭红色的兵马俑。
厚厚的火星尘埃像一层红色的蒙皮,严丝合缝地包裹了它的全身。
那曾经闪耀著深蓝色光芒的蝴蝶状太阳能板,那高昂的桅杆摄像头、那银白色的轮轂……
此刻全部被染成了与大地毫无二致的赭红。
如果不是雷达指引,即便谷宇站在它面前十米远,可能也会把它当成一块形状怪异的风蚀岩石。
“找到了。”
谷宇的声音有些乾涩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
他將天梭停在五米开外,並没有立刻进行任何操作,只是静静地看著。
在这一刻,那种视觉上的衝击力比被掩埋更令人心碎。
它没有死在沙坑里,它只是站在那里,努力地睁著眼睛看著地球的方向......
直到灰尘蒙蔽了双眼,直到它彻底融化进了这颗红色的星球。
它是那个时代中国航天最耀眼的明星,而现在,它像是一位身披红色战袍,力竭僵立的老兵。
“玄,你知道吗?”谷宇轻声说道,“在地球上,如果一个人失踪了二十年,法律上他已经被宣告死亡了。”
“但在航天人的眼里,只要它还在那里,只要它的核心还能被唤醒,它就永远活著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解开了安全带。
“检查外部环境。准备出舱。”
“上尉,”玄鉴提醒道,“您现在的心理波动依然很大。是否需要注射微量镇静剂?”
“不需要。”谷宇戴上头盔,隨著气闸舱泄压的嘶嘶声,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
舱门打开。
谷宇迈出天梭,踏上了这片充满了歷史感的土地。
脚下的触感出乎意料的坚实,平坦的沙地之下隱藏著坚硬的冻土。
“玄,这里的地形有些奇怪。”谷宇低头看著脚下若隱若现的纹路,“虽然表面铺著沙,但我能感觉到地下是硬的。”
“是的,上尉。这里是乌托邦平原典型的多边形地貌区。”
一层淡蓝色的ar分析图层覆盖了谷宇的视野,透视了表层的浮沙,勾勒出地下那整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