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可怕的是,她的小腹处有一个恐怖的血洞,这是金丹被生生挖走留下的痕跡。
她没有去掌门大殿,也没有回洞府,而是一路跌跌撞撞,最后倒在藏经阁的石阶前。
顾清源正在扫地,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林霜华,握著扫帚的手猛地紧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立刻衝过去,先是看了看四周,確定无人后才嘆了口气,放下扫帚走下台阶。
他將林霜华扶起,探了探鼻息。
气若游丝,生机断绝。
若非她体內还有一股执念吊著一口气,恐怕早就死了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林霜华费力地睁开眼,视线模糊中,她看到顾清源数十年未变的脸。
“苏……苏明……他在……”
话未说完,她一口黑血喷出,晕死过去。
顾清源看著她,神色复杂。
几十年前的那杯茶,终究是没能暖透人心。
他將林霜华抱起,走入藏经阁,径直去往后院的密室。
这一救,便是整整三年。
这三年里,外界传言林霜华在除魔战场上陨落,尸骨无存。
苏明出关后悲痛欲绝,立誓要斩尽魔修,为爱妻报仇。
不久后苏明成功结丹,成为归元宗最年轻的金丹长老,风头无两。
而藏经阁的密室里,却多了一个废人。
林霜华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竹榻上,屋內瀰漫著浓郁的药香,顾清源正坐在不远处,熬著一锅黑乎乎的汤药。
“醒了?”顾清源头也没回。
林霜华想动,却发现全身经脉寸断,丹田空空如也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是一处秘境,苏明说发现了一株凝婴草,能助她结丹,她信了。
在摘取灵草的关键时刻,苏明从背后给了她一剑。
这一剑避开要害,却封住她的灵力。
林霜华至今还记得苏明当时的眼神。
没有愧疚,没有犹豫,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冷静。
“霜华,对不起。”苏明一边挖她的丹田,一边温柔地说,“我修炼的《吞天魔功》到了瓶颈,需要一枚至阴属性的假丹做药引。你的灵根属性与我最合。你放心,我会带著你的那份一起长生。”
温柔的声音,如今想来……
林霜华死里逃生,拼著最后一张保命符籙,才逃回宗门。
“啊!”
林霜华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,是绝望到极致的哀鸣。
顾清源没有劝慰,只是静静地搅动著药汤。
等到她哭得没力气,嗓子沙哑,顾清源才端著药碗走过来。
“喝了。”
林霜华双目无神地看著屋顶,眼角还掛著血泪。
“让我死……”
“死很容易。”顾清源將药碗放在床头,“但这药是我用了三年俸禄换来的,你要是死了,我这灵石可就白花。”
林霜华转过头,死死盯著顾清源:“为什么救我?现在的我是个废人,是个笑话。”
“因为我想看个结局。”
顾清源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几十年前我看那杯茶会凉,如今我想看看,这凉透的茶还能不能再沸腾一次。”
“林霜华,你的假丹没了,经脉断了。但这世上並不是只有修仙这一条路,苏明要长生,你便让他长生不得,这才是报復。”
林霜华的眼神波动了一下。
仇恨,有时候比爱更能支撑一个人活下去。
“喝药。”
顾清源指了指药碗。
林霜华颤抖著手,端起药碗,仰头一饮而尽。
药很苦,苦得让人想吐。
但她咽下去了。
顾清源看著她,脑海中的无字天书再次翻动。
属於林霜华的一页,原本明媚的仙子形象碎裂,隨后出现一个躺在黑暗中的女子。
“霜折花残,夫君背刺,假丹被夺。昔日天骄,沦为废人。然心若不死,身残亦可化魔。”
顾清源走出密室,来到院中。
老松树下,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。
酒是之前阿木送的那坛,埋在地下陈酿许久。
“这世道。”
顾清源饮了一口,酒液辛辣入喉。
“真他娘的操蛋。”
他难得地骂了一句脏话。
山中无甲子,寒尽不知年。
自林霜华被救入藏经阁密室,晃眼又是十五载。
这十五年,归元宗变了模样。隨著魔道势力的收缩,修仙界迎来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