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想找个清净地方待会
    山中岁月,最是不值钱。

    春去秋来,藏经阁前的梧桐树叶黄了又绿,绿了又黄。

    掛在钟楼上的青铜大钟,被风雨侵蚀得愈发斑驳,敲响时的声音也比年前多了几分沉闷。

    顾清源依旧守著一亩三分地。

    这些年里归元宗的掌门换了一任,原本的掌门衝击元婴失败,身死道消,由原来执法堂的长老接任。

    宗门里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,白幡遮天蔽日,隨后又是新掌门的继任大典,红绸掛满山头。

    红白喜事,就在这修仙界交替上演,热闹非凡。

    但这一切喧囂到了藏经阁,便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隔绝在外,只剩下窗外雨打芭蕉的清冷。

    顾清源放下手中的毛笔。

    案上是一本刚修补完的《南华经》,他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窗欞。

    后院的老松如今已长得鬱鬱葱葱,当年赵丰年去时它还要死不活,如今树冠已能遮蔽半个院子。

    松针翠绿,透著一股子勃勃生机。

    顾清源体內的灵力在这些年水磨工夫下,终於推到炼气八层。

    这种速度放在外门弟子中只能算是中下,若是放在內门,怕是早就被逐出师门。

    但他不在乎,不用去爭夺资源,也不用去秘境拼命,只要每日有一点进步,便是赚的。

    咚、咚、咚。

    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。

    来人没有御剑,是一步步走上来的。

    顾清源回过头,看见一个穿著青色布衣的汉子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汉子背著个巨大的包裹,满头大汗,一张脸饱经风霜。

    见到顾清源时汉子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守阁的仙师竟如此年轻。

    但他很快反应过来,恭恭敬敬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铁令牌,双手递上。

    “敢问可是顾清源顾仙师?”汉子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,一听便是练家子。

    顾清源目光落在令牌上。

    铁牌粗糙,上面刻著长生二字,字跡歪歪扭扭,这是当年阿木在后山练字时写的,后来被顾清源拓印下来,送给他做信物。

    “我是。”顾清源接过令牌,手指摩挲著上面熟悉的刻痕,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“俺叫赵铁柱。”汉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倒是和当年的阿木有几分神似,“俺爹叫赵木,江湖人称铁面阎罗,俺爹让俺给您送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顾清源神色变得柔和:“他还好吗?”

    “好著呢!”赵铁柱解下背后的包裹,放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俺爹在青州开了家镇远鏢局,手底下有八十多號兄弟。后来娶了媳妇,生了俺和两个妹妹。现在他老人家退隱,每日就在家里喝茶遛鸟,身子骨硬朗得很。”

    顾清源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当年的少年,如今已是儿女绕膝的一方豪强。

    “这是俺爹让俺带来的。”赵铁柱打开包裹。

    里面不是什么灵丹妙药,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。

    是一罈子酒,两盒子菸叶,还有一大包刚炒好的栗子。

    “俺爹说仙师不缺金银,也不缺灵石。但他记得仙师当年喜欢喝两口浊酒,冬天喜欢在炉子上烤栗子。这些都是俺娘亲手做的,菸叶是青州最好的一线天。”

    赵铁柱说著,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
    顾清源接过信,展开。

    字跡依旧不好看,像是一个个趴在纸上的墨团,但比当年有力多了。

    “师叔亲启:

    一別数十载,阿木安好。

    江湖路远,风波恶,幸得师叔当年传艺,方能苟全性命。如今家业虽小,却也能庇佑妻儿温饱。

    每每夜深人静,常念及藏经阁后院风雪,与师叔之教诲。

    阿木知晓仙凡有別,此生恐难再见。唯愿师叔仙道长青,岁月静好。

    若师叔哪日厌倦山中清苦,镇远鏢局的大门,永远为师叔敞开。

    阿木叩首。”

    信纸有些皱,显然写信的人当时心情並不平静。

    顾清源看完將信仔细折好,收入袖中。

    脑海中的无字天书翻动,属於阿木的一页上,又多了一幅画面。

    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著茶壶,目光却望著远处的云梦山脉,神色怀念。

    虽然没有生成岁月墨,但顾清源觉得心头微暖。

    这大概就是他这漫长生命中,为数不多的锚点。

    “你爹有心了。”顾清源看向赵铁柱,“你也是习武之人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赵铁柱挺了挺胸膛,“俺已经练出內劲,这次是护送一趟鏢到山下的坊市,顺道上来看看您。”

    顾清源从案下取出一个瓷瓶,是这些年閒来无事炼製的锻体丹。

    用的不是什么灵草,而是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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