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內,沈宗磊被王晓兰扶著坐在竹床上。
他看了看沈敬文,又看了看刘香竹,最后看著自己身边的王晓兰。
至於木製婴儿床內站著看著几人的小孩,沈宗磊没有过多的关注,因为他的心思全在父母和老婆身上。
他的目光从王晓兰身上离开,环顾这个陌生又熟悉的『家』。
妻子手上的温热让沈宗磊既高兴又害怕。
他怕这真的是一场梦。
“宗磊,你没事吧?”王晓兰眼里水汪汪的,一时间不知道是要哭还是其他。
沈宗磊微微摇头,最后看向父亲沈敬文。
“爸,你去大队部干什么?”
“哎...你烧了几天可能不知道,你堂叔进山砍柴摔了,你婶子要送他去省城做手术需要钱,之前为了你二哥结婚欠了饥荒,本来还得差不多了,你病了几天,刘医生治不好只能送去乡卫生院,后来又去了县医院,现在人家要钱治病,家里钱不够。”
沈敬文顿了顿,“我准备去大队部借把猎枪,明天进山看看能不能打到野猪,但凡有个百八十斤,欠的钱也能还上不少,我再出去找点活,基本上就能还上。”
刘香竹担忧地问道:“你一个人进山?”
“带老大老二一起去。”
“爸,他们两个没打过野猪,跟著去危险啊!”
“有我在还能出什么事,更別说还有枪在手上。”
“你爸说的对,不碰大猪没什么事的,不过你进山也得小心。”刘香竹叮嘱道。
沈宗磊急了。
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梦,但即便是,他也不能让父亲再死一次,让自己的大哥变成残废,二哥变成疯子。
“爸,你们不能去!”沈宗磊猛地站起身,人还有些直打晃,但语气坚决。
三人疑惑地看著沈宗磊。
沈敬文不是没进山打过野猪,虽说以前是和有经验的人一起去,但只要不碰大野猪,百八十斤的小野猪还是没什么问题的,只要不凑近了,野猪也不会攻击人,所以带两个儿子进去问题不大,最主要是找別人去还得给人分肉,到时候到手的钱就更少了。
“你好好在家养身体,等我打到野猪给家里留两斤肉给你补补。”
“不行!”
沈宗磊语气坚定。
“家里哪还有钱,咱们不还,难不成眼睁睁看著你堂叔一辈子站不起来?”
沈敬文的语气已经有了一些怒意。
“爸,你要是打野猪,那就把我带上。”
“开什么玩笑!你走路都直打晃!”
沈宗磊平復心情,他知道自己只靠嘴是很难说服父亲取消进山的念头的。
但让沈敬文带著大哥二哥进山,必然会让歷史重演。
前世,沈敬文进山离世,沈宗光残疾、沈宗明疯了,母亲刘香竹后来因为白內障视力下降直至失明,人也因为看不到东西,心情变得十分暴躁,没多久意外掉下山沟落入水里去世。
再到后来,自己的老婆王晓兰也因为长期操劳过度加上营养不良,患上重病去世。
至於沈宗磊,在拉扯两个孩子成人后,便南下打工,靠著打工赚来的一万多块钱开了一家水果店,后来生意越做越大,在深圳开了几十家水果连锁店,也让自己的孩子过上了好生活。
后来他年纪大了干不动,便把公司交给自己的两个儿子,自己回到清溪村养老。
只是不曾想他只是在一个炎热的午后吃完饭坐在门口的树下睡觉,梦里感觉脚上有些刺痛,醒来便来到了八十年代。
在八十年代赚钱,说难也难,说简单也简单。
但全家只有一块多钱,想在十天內翻几十倍也没那么简单。
而且沈宗磊所在的清溪村位於银邑县和宗阳县的交界处,那是正儿八经的穷乡僻壤。
这个时候不管是去银邑县还是宗阳县,车程至少四个小时起步,清溪村在水库里面,出去先要划船,然后坐拖拉机去最近的乡里,再转班车才能抵达县里。
如果是走路,差不多需要八个多小时。
再加上沈宗磊现在的身体,不管是坐车还是走路出去都能要他半条命,更別说挑什么东西了。
沈宗磊思考著这会能赚钱的方式半天不说话,沈敬文嘆了一口气,“这事不用你管,你好好养身体。”
“爸,给我十天,我给你五十块钱!”
“什么?!”沈敬文惊呼。
五十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。
清溪村交通困难,四周群山环抱没有耕地,虽说水库有鱼,但捞上来的活鱼也很难运出去。
鲜鱼晒成鱼乾,拿到县里去也不太好卖,因为鱼不像猪肉有油,做起来还很费油,不过即便如此,一次挑一百斤过去也能赚个几块钱,前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