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强抬起头,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。
“张涛,你现在是大官了,我……”
张涛打断他。
“什么大官?我就是个干活的技术员。副厅级听着唬人,其实就是个称号。”
他看着李强。
“你还是李强,我还是张涛。有什么不一样的?”
李强看着他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张涛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过年有空,来我家坐坐。我妈做饭好吃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李强愣了半天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张涛笑了,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对了,你儿子几岁了?”
李强说:“五岁。”
张涛说:“过年带过来,我给压岁钱。”
说完,他摆摆手,继续往回走。
李强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眼眶红了。
回到家,张涛把这事跟母亲说了。
母亲听着,眼眶也红了。
“涛儿,你做得对。”
张涛笑了。
“妈,这有什么对不对的?他就是不好意思。我主动一点,他就好了。”
母亲点点头。
“你小时候调皮,长大了倒是个好人。”
张涛说。
“妈,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?”
母亲笑着打了他一下。
晚上躺在床上,张涛给孔令君发视频。
接通后,屏幕上出现她的脸。她今天忙了一天,看起来有点累。
“今天怎么样?”她问。
张涛把李强的事说了一遍。
孔令君听完,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。
“张涛,你心态真好。”
张涛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心态?”
孔令君说。
“你现在是副厅级干部,又有那么多钱,还愿意主动去找一个混得不好的发小。一般人做不到。”
张涛想了想,说。
“他是我发小。小时候一起长大的。跟现在混得好不好没关系。”
孔令君看着他,目光柔和。
“所以我说你心态好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知道吗,在曲阜,也有很多人看见我就躲。”
张涛愣了一下。
孔令君说。
“我是孔家的嫡长女,辈分又高。村里那些德字辈的、维字辈的,看见我就紧张。有的绕道走,有的站一边让我先过,有的说话都不敢大声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有时候想,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?”
张涛听着,忽然明白了。
他在济宁是这样,她在曲阜也是这样。
他们现在,都成了“不能招惹的存在”。
他笑了。
“那咱们俩正好。你躲我,我躲你?”
孔令君也笑了。
“对,咱们俩互相躲。”
笑完了,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张涛忽然说。
“令君,你说咱们这样,是好还是不好?”
孔令君想了想。
“没什么好不好。这就是人生。”
她看着屏幕里的他。
“你有了成就,别人自然敬畏你。这是人性。关键是,你自己怎么看待自己。”
张涛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,挂了视频。
张涛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孔令君说得对。
别人怎么看他,是别人的事。
他怎么对自己,是自己的事。
李强躲他,他可以主动。
别人敬畏他,他可以谦和。
他还是那个张涛。
这就够了。
第二天,李强真来了。
带着他儿子,一个五岁的小男孩,虎头虎脑的,挺可爱。
张涛给他泡了茶,拿了糖给小孩吃。
两人坐了半天,说了好多话。
李强说了厂里的事,说了家里的事,说了这几年怎么过的。张涛听着,偶尔插几句。
说到后来,李强忽然说。
“张涛,昨天谢谢你。”
张涛看着他。
李强眼眶红了。
“我这些年,混得不好,心里自卑。看见你,就不敢上前。怕你瞧不起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