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会儿,两人告辞。
大舅舅大舅妈送到门口,拉着孔令君的手,舍不得放。
“常回来啊。”
孔令君点点头,眼眶有点红。
上了车,张涛握住她的手。
“下一站,二舅舅家。”
第二站,二舅舅家在乡下。
出了济宁市区,往南开了半个多小时,就到了二舅舅所在的村子。村子不大,一条主路贯穿东西,路两边是错落的农家院。
车停在一个院子门口。
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利索。墙角堆着渔网和一些养鱼的工具,几只鸡在院子里悠闲地踱步。
刚下车,就听见一阵狗叫。然后院门打开,二舅舅迎出来。
二舅舅比大舅舅年轻几岁,皮肤晒得黝黑,一看就是常年在水边干活的人。他看见张涛,脸上绽开笑容。
“小涛来了!”
张涛快步走过去,叫了一声“二舅”。
孔令君也跟着叫:“二舅好,过年好。”
二舅舅笑了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好,好,快进来,外头冷。”
二舅妈也从屋里迎出来,围着围裙,手上还沾着水。
“令君来了?快进来暖和暖和。”
进了屋,一股热气扑面而来。屋里烧着暖气,暖洋洋的。二舅妈招呼他们坐下,又忙着去倒茶。
二舅舅坐在张涛旁边,看着他,眼里满是欢喜。
“初二你爸妈来的时候,还说你们初三可能来。我说初三你们要去曲阜,肯定是初四来。果然让我猜着了。”
张涛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二舅,初二我没来,今天专门来给您拜年。”
二舅舅摆摆手:“什么拜年不拜年的,来了就好。你结婚那天人多,就打了个照面,没顾上说几句话。今天好好说说话。”
二舅妈端着茶过来,又端来一盘瓜子花生。
“吃,自己家的花生,炒的。”
孔令君接过茶,尝了一颗花生,连声夸好。
二舅妈笑得合不拢嘴。
坐了一会儿,外面又进来两个人。二舅舅的儿子和儿媳。儿子比张涛小几岁,在县城打工。儿媳在镇上超市上班。
“叫表哥表嫂。”二舅舅对他们说。
两人叫了,张涛和孔令君应了。张涛掏出红包,递给二舅舅的孙子——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,躲在妈妈身后,有点害羞。
“给,压岁钱。”
小男孩看看妈妈,妈妈点点头,他才怯生生地接过红包,小声说:“谢谢表伯。”
旁边的人都笑了。
坐下聊天。
二舅舅话不多,但句句实在。问张涛工作怎么样,西安那边生活习不习惯,以后有什么打算。张涛一一作答。
说到养鱼的事,二舅舅来劲了。
“我养了二十年鱼了。前些年行情好,一年能挣不少。这两年差点,但还能过。人这一辈子,不就是图个安稳嘛。”
张涛点点头,心里对这个朴实的二舅舅多了几分敬重。
二舅妈在旁边说:“你二舅就这点本事,但踏实。一辈子没干过亏心事,对得起自己,对得起别人。”
二舅舅不好意思地笑了,摆摆手。
孔令君看着他们,心里暖暖的。
这就是张涛的亲人,朴实,真诚,温暖。
下午三点,两人告辞。
二舅舅二舅妈送到门口,拉着孔令君的手,说了好一会儿话。
“常回来啊。等天暖和了,带孩子回来,二舅给你们炖鱼吃。”
孔令君点点头,眼眶有点红。
上了车,张涛握住她的手。
“累了吧?”
孔令君摇摇头,靠在他肩上。
“不累。你舅舅们都好。”
张涛笑了。
“舅舅们好,所以好。”
孔令君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是你好,所以他们喜欢你。”
两人对视着,都笑了。
车往前开,驶向济宁市区。
夕阳西下,把乡间的小路染成了金色。
大年初四的傍晚,就这样过去了。
明天是初五,破五,要吃饺子。
然后初六、初七、初八……
一直到十五,元宵节。
他们要在济宁,过完这个年。
然后才去西安。
新的生活,还在前面等着他们。
但此刻,他们只想这样慢慢地,把年过完。
和家人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