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涛,明天有空吗?来家里坐坐。”
张涛愣了一下——这是孔祥文第一次亲自给他打电话。之前都是孔令君传话,或者孔母叫吃饭。
“有空,爸。”
“好,明天下午三点,就咱们俩,聊聊天。”
挂了电话,张涛坐在沙发上,琢磨了半天。
岳父单独约见,不叫令君,就他们俩。这是要说什么?
他把这事告诉了母亲。母亲想了想,说:“可能是要交代点事。你去就是了,该说什么说什么。”
张涛点点头,心里还是有点忐忑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半,张涛开车去了曲阜。
这次没带太多东西,就两盒好茶,是上次去西安时别人送的,一直没舍得喝。
车停在村口,他往孔家走。一路上碰见几个人,有叫“姑父”的,有叫“姑爷爷”的,他一一回应,脚步没停。
到了孔家门口,孔令君已经在等着了。她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,头发扎起来,看起来比平时干练一些。
“来了?我爸在客厅等你。”
张涛点点头,跟着她往里走。
穿过院子,进了正房。孔令君指了指客厅的门,小声说:“进去吧,我在外面。”
张涛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客厅很大,比他想的大。
少说有四五十平米,装修不算豪华,但处处透着讲究。正中是一套红木沙发,雕花精细,垫着深蓝色的绸缎坐垫。沙发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,写着“诗礼传家”四个字,落款是一串他不认识的名字,但看印章,应该是名家。
东墙是一整面的书架,从地板到天花板,塞得满满当当。张涛扫了一眼,看见《论语》《孟子》《大学》《中庸》这些经典,也有《史记》《资治通鉴》这样的史书,还有一些现代的经济学、政治学著作。
西墙挂着几幅照片。张涛走近看了看,有孔祥文在全国政协会议上的留影,有他在人民大会堂发言的照片,还有几张他跟一些人的合影——张涛认出了其中几位,都是在新闻联播里见过的面孔。
窗边摆着一张书桌,桌上放着几份文件和一个笔筒。书桌后面是一把太师椅,椅子上搭着一件深色的外套。
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花,开得正好,淡淡的香气飘在空气里。
张涛正看着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来了?”
他转过身,看见孔祥文从里间出来。今天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,比平时显得随和一些。
“爸,您好,我刚到。”张涛微微欠身。
孔祥文点点头,指了指沙发:“坐吧。”
张涛在沙发上坐下,孔祥文在他对面坐下。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具,孔祥文开始泡茶,动作很慢,很稳,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。
“这茶是今年的龙井,朋友送的。”他说,“你尝尝。”
张涛双手接过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汤清澈,香气清雅,入口微苦,回味甘甜。
“好茶。”他说。
孔祥文也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茶杯,看着他。
“张涛,你知道我今天叫你来,是想说什么吗?”
张涛摇摇头。
孔祥文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想让你看看,我这个全国人大代表,平时待的地方。”
张涛愣了一下,没明白他的意思。
孔祥文站起来,走到西墙边,指着那些照片。
“这张,是去年政协会上拍的。我提了一个关于传统文化进校园的提案,后来被教育部采纳了。”
他又指着另一张:“这张,是前年在人民大会堂,参加一个座谈会。坐在我旁边的这位,你是体制的应该是认识的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张涛。
“这些东西,外面的人看了,可能会觉得风光。但我要告诉你的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认真起来。
“坐在这个位置上,不是风光,是责任。”
张涛认真听着。
孔祥文走回沙发,坐下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我这个全国人大代表,是孔家这个姓氏给我的。但也是因为这个姓氏,我说话做事,都得比普通人更小心。”
他看着张涛,目光平和。
“因为我说的话,做的事,代表的不是我自己,是孔家,是两百万孔姓族人。”
张涛点点头。
孔祥文继续说:“令君是我女儿,她从小看着我怎么做事。她知道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,也知道以后要担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张涛。
“但她选择跟你去西安,我没拦着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张涛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