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上个破班,亏大发了
    啊,亲爱的朋友们

    美妙的春光属於谁

    属於我,属於你

    属於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激昂的《年轻的朋友来相会》在厂区上空迴荡,张巡隨著上班的人流走进厂门。

    晨光中,油嘴油泵厂的厂门前都是蓝绿色工作服的海洋,不远处红砖砌成的厂房整齐排列,高耸的烟囱冒著白烟,厂区道路两旁的白杨树在晨风中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油嘴油泵厂是61年开始建厂,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的时间了,从当初的几排平房发展到现在,整体的占地面积可是不小。

    里面除了有六个大型的车间之外,还有行政楼、厂幼儿园、医务室、图书馆、食堂、礼堂、工人活动中心等,甚至还有一个带著假山的花园。

    “巡子,这边!”车间组长老马站在一车间门口,手里拿著考勤本,“头没事了吧?今天能上机吗?”

    张巡拍了拍头上的纱布:“没事了马哥,轻伤不下火线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时,目光扫过车间里林立的冲床设备,来的早的都已经开始启动设备了,巨大的飞轮正在缓缓转动,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
    一车间是厂里最大的加工车间,占地足有六七个篮球场那么大。

    上百台冲床整齐排列,每台机器前都站著一个工人,分成好几个小组。

    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金属切削液混合的特殊气味,地面上的油污在阳光下泛著五彩的光。

    以前忙的时候甚至要三班倒连轴转,就算是现在也是白班夜班两班倒。

    只不过张巡这样子並不在乎那几个夜班补助,除了刚上班的那一年上过一阵夜班之外,现在一直都是上白班。

    张巡走到自己的工位——一台老式的60t冲床前。

    操作台上还留著夜班的金属碎屑,他拿起棉纱仔细擦拭,手指抚过那些被岁月磨出包浆的操纵杆,然后又加了些机油。

    这台机器比他年纪都大,控制面板上的漆字已经模糊,但每一个按钮的位置他都烂熟於心。

    签到之后就去附近仓库领料。

    八十多斤的金属配件装进铁筐里,沉得让手推车直往下坠。

    张巡咬紧牙关,手臂上的肌肉绷出清晰的线条。往回走的路上,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。

    开工铃响起,车间顿时沸腾起来。张巡戴上劳保手套,手指熟练地穿过已经磨得发白的指套。

    他按下启动按钮,冲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震动,也震的耳朵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在车间里面只能是用力地大声喊,不然什么也听不到。

    “咚!咚!咚!”气锤以每秒一次的频率落下,张巡像台精密的机器,左手送料,右手取件。

    金属零件在模具间精准定位,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但这看似流畅的操作背后,是高度集中的精神和紧绷的肌肉。

    他现在的这个工作看似很简单,就是每天上班的时候去仓库那边领一天的配件,然后就是一个个的田放到机器里面,让那些下落的钻头打孔,最后下班之前把所有的成品让质检员抽查,按照重量交库就行了。

    但是真正的工作起来,却並不轻鬆,这些零件可是都需要手工填入,如果不熟练的话,轻一点就是会卡到零件,造成零件的损耗,重一点甚至会压到手指头,造成手指的残疾。

    整个车间里面像这种断了一个指节的工人不下十个,也没有什么残疾证这一说,厂里直接会压住不会上报,顶多是报销医药费,休息个把月白领点工资,再给个两三百块钱慰问金就算了事。

    张巡为了偷懒半个小时就关机去上一趟厕所,就算是这样一上午没过完还是累得双臂酸疼。

    重要的是这样一天工作下来收入还不到两块钱,对於这几天卖螃蟹每天都能挣到四五十的张巡来说,完全就是付出和收穫不成正比。

    因为第一天上班,而且头上还有伤,所以基本上是车间同事的重点关注对象,张巡上午根本没有办法翘班早走。

    当好不容易熬到下班,张巡冒著热浪赶到时北城中学门口时,校门口已经空无一人,只有几个小贩正在收拾摊子。

    这上班不但累,还真的是耽误挣钱,要不然这一上午最起码得赚上几块,而且还有双倍效果。

    “亏大发了!”他忍不住嘟囔出声。

    一个破班,累死累活干了一上午,还你妈亏几块钱。

    在学校旁边找了一个国营的小饭馆,一口气吃了两碗的炸酱麵,又让张巡找了一个上班的坏处,工作量大不说,饭量也增加了。

    而等到下午中学生上学的时候,张巡这满肚子埋怨就瞬间的拋开了。

    忙不过来,真的是忙不过来。

    同时张巡也在脑海中不断的感慨中学生就是比小学生有钱,当然並不是这个时代的中学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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