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这就增加亲密度了
    何佳文跟著走进屋,纤细的手指顺手关闭了那扇漆面斑驳的木门。门轴发出“吱呀“一声轻响,像是久未迎客的嘆息。

    她將手里提著的网兜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屋內的摺叠圆桌上,网兜里的东西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
    那网兜里整齐地码著几个红彤彤的苹果,表皮泛著诱人的光泽,像是精心挑选过的;

    两瓶黄桃罐头玻璃瓶上还贴著印有“江城国营食品三厂“字样的標籤;

    最下面垫著一小袋鸡蛋,用旧报纸仔细包裹著,生怕磕碰。

    这確实是那个年代最体面的探病礼物了。

    单身楼的房间狭小而陈旧,推门而入时带起的气流让对面的窗帘轻轻颤动。

    整个房间不过十五六平米,墙麵粉刷的白灰早已泛黄,有些地方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。

    几处明显的裂缝被人用报纸的残页仔细糊住,报纸上的铅字已经褪色,边缘捲曲翘起。

    正对房门的是一扇不大的窗户,窗框上的绿漆剥落得厉害,玻璃上还留著几道未擦净的水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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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窗边摆著一张约一米二宽的木质单人床,床头的木头靠背甚至都有些开裂。

    床边挨著一个高低柜,柜面上的漆皮开裂翘起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。

    那高柜的柜门因为荷叶断裂而歪斜著,整个门已经关不上,透过缝隙还可以,看到里面堆的乱糟糟的堆砌。

    矮柜上摆著几件寒酸的物件,一座三五牌老式木质座钟,钟摆有节奏地左右摆动;

    一个搪瓷托盘边缘已经磕掉了几块瓷,露出黑色的铁胎;

    托盘上放著一个铁皮暖水壶,壶身上印著褪色的“劳动最光荣“字样;

    旁边倒扣著几个透明玻璃杯,杯身上印著简单的花纹,其中一个杯口还有个小缺口。

    除了这些,屋里仅有的家具就是一个摺叠圆桌和门口的木製脸盆架。

    圆桌的金属支架已经有些变形,展开时总是不太稳当,所以在下面还垫了一个木块儿。

    脸盆架上的搪瓷脸盆底部积著一层薄薄的水垢,架子上搭著一条发黄的毛巾。

    这宿舍里面唯一还算是时髦的东西,就是墙壁上面掛著的那一个掛历,上面是一个身材饱满,烫著捲髮留著大红唇,搔首弄姿的时髦女郎。

    作为一个单身男人的宿舍,这里处处透著邋遢。

    床上的毛巾被胡乱捲成一团,几件分不清乾净还是脏的衣服散落在凉蓆上。

    凉蓆边缘已经开裂,用布条草草缠了几圈。

    摺叠圆桌上堆著几个没洗的碗筷,碗底残留的麵汤已经凝固,很明显是中午吃了饭就没有收拾。

    最不堪的是圆桌旁的摺叠椅上,一团皱巴巴的內裤和袜子纠缠在一起,像是被主人隨手丟弃的。

    “佳文姐,別站著,坐会儿吧,我给你倒点水喝。“

    张巡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慌乱,看著这乱糟糟的一片,他心里也有些尷尬。

    这系统和美女都来得太突然了,要是早知道何佳文会来自己宿舍的话,他绝对是一早就收拾的乾乾净净。

    现在这副邋遢样子全被看去了。

    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椅子前,一把抓起那团衣物塞到床下的搪瓷盆里,又用袖子在凳面上使劲擦了几下。

    何佳文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,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。

    这是她第一次踏入一个单身男人的私密空间,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特殊的气息,混合著汗味和旧木家具的味道,浓烈却不令人反感,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。

    “別忙活了,你需要好好休息。“

    她的声音轻柔,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。

    张巡手忙脚乱地倒了两杯水,玻璃杯里的热气裊裊上升。

    “我这里也没什么,只能给你倒杯水。“

    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在这个年代,他还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增加跟女人之间的亲密度,而且眼前这个女人还是自己前女友的姐姐。

    “我本来早就该来看你的。“

    何佳文接过水杯,露出了一个淡淡的温柔微笑。

    “不过当时我也扭到了脚,行动不方便。“

    她的睫毛低垂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“你这头怎么样了?还疼不疼啊?“
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张巡缠著纱布的头上。

    原本印象中利落的四六分髮型被剪短,白色的纱布缠绕了好几圈,边缘处还能看见暗红的血跡。

    这让她心头一紧,想起那天砖墙倒塌时的惊险一幕。

    她的这种担心可是发自內心的,如果不是张巡当时把她推开的话,受这么重伤的可能就是她自己,甚至是说伤的比这还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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