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顿片刻后,赫柏林缓缓朝穆萨走去。
他走到菲谢尔身前停下,伸手遮住了女儿的眼睛。
在一股奇异力量的作用下,菲谢尔的五感被瞬间封闭,整个人软软地昏睡过去。
也就在此时,赫柏林冷冷吐出一句话:“杀了他。”
话音未落,希娜和迪伦操控的炮口顿时喷出炽烈的火光。
在火光出现的同一瞬间,穆萨魂飞魄散,赶忙发动大变活人向数十米外闪烁逃遁。
可惜,他在激怒赫柏林的那一刻起,以区区二阶奇力刻痕的实力,结局其实早已註定。
穆萨尚未来得及完全闪避,便直接撞在了半空中突兀出现的一张巨大信纸上。
这张瀰漫著梦魔气息的信纸瞬间磨灭了穆萨的奇力,將他的力量尽数压制住。
穆萨彻底失去了抵抗力,瞬间就被那张信纸捲成了春卷馅儿一般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。
他整个人砰然坠地,犹如一个大號茧子一般朝赫柏林滚来。就在口鼻被封死前一刻,穆萨惊骇欲绝地大喊:“梦魔道具————未经审批的梦魔道具————你居然————呜呜呜————!”
在赤星境內流通的梦魔道具必须在异事局登记造册。
同理,在黄昏教会和各刻痕家族內部流转的道具也都要走相应的审批流程。
而教会的记录中,赫柏林————根本没有拥有过任何梦魔道具。
“找个清静的地方,別闹出太大动静————”
赫柏林对迪伦吩咐完这句话后,便转身不再理会。
迪伦点点头,操控装甲抓起那捲信纸裹成的春卷。
他和希娜在通讯频道內迅速交流了一下,隨即两具装甲的助推器一齐喷射,带著穆萨直接飞出別苑,往深山中而去。
几公里外的一片山林中,希娜將裹著穆萨的信纸解了下来,隨手摺成一架纸飞机扔向空中。
那玩意会自行飞回它主人身边。
而此时的穆萨,由於奇力被梦魔力量磨损殆尽,浑身瘫软无力,以屁股朝天的羞耻姿势趴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他绝望地闭上眼睛,只觉得欲哭无泪————看来自己这回是要被当场处刑了。
然而,就这么闭目等了差不多十分钟,穆萨却始终没有等到那致命的一击。
“我的奇力都快恢復了————怎么还不杀我?”
穆萨乾脆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,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,困惑地问道。
他的奇力虽然恢復了一些,但远远不够支撑他逃跑,更別提反击。
迪伦斜睨了他一眼,嗤笑道:“你以为赫柏林先生真的要杀你吗?”
“不过是给你点小小的惩戒而已————你就在这里乖乖等著人来接你吧。
希娜的装甲面罩此时咔嗒一声开启,露出那双漠然的眼睛。
她居高临下地瞥了穆萨一眼,也开口说道:“安分点,不然在你滚蛋之前,我们不介意先让你吃点苦头。”
穆萨闭嘴了,嘆著气安心等待。
有人会来接自己————到底会是谁呢?
难道是—一穆萨眼前一亮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別苑方向又飞来一个黑乎乎的长条物体。
“砰!”远处的黑影砸落在地,赫然又是一张一模一样的信纸,里面包著一个人,被直接甩了过来。
“噗啊!”
只见奥罗拉狼狈地从信纸卷里钻了出来,抬头朝別苑方向怒吼:“赫柏林!
我跟你没完!!!”
她满脸都是怀疑人生的表情。
这西山市到底是咋了?
怎么怪物遍地走,连遇到个不擅长战斗的维斯塔家族成员也这么邪门。
这还是专门对抗梦魔的刻痕使吗?
不过,奥罗拉的状態还算不错。
她体內寄生著某种真菌子体,使她对梦魔力量有著相当高的適应性和耐受力————刚才那张信纸的侵蚀,还不足以削弱她的奇力。
“奥罗拉姑妈————你没死啊?”
穆萨趴在地上依旧站不起来,此刻见到姑妈,他又惊又喜地望著她。
奥罗拉皱了皱眉,回头看见比自己还惨的穆萨,心情登时好了不少。
只是穆萨一开口就让她绷不住了。
奥罗拉没好气地骂道:“臭小子,咋说话的呢?”
迪伦见奥罗拉现身,沉声道:“奥罗拉女士,请管教好您的后辈,这次赫柏林先生饶了他一命,如果还有下次,可就不好说了。”
说完,两人便不再逗留,驾著装甲返回了维斯塔別苑。
两人一走,不知为何,穆萨只觉得一直笼罩在自己心头的那股凉意————反而更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