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靠!这小子並非在处理梦魘,他就是污染的源头!”
欧子洋怪叫道:“草,这特么————这小子走火入魔了!”
沈会从坟土烟尘里踉蹌走出,踉踉蹌蹌,身形却在一点点扭曲变形。
绷带不知何时掉在地上,他一侧臂膀坟土簌簌剥落,另一侧却被白色鹤羽覆满,胸口衣服撕成布条,一个残损的鬼面像肉芽一样掛在心口。
而他的下半身在缓慢融化,蜡液淌了一地,那蜡水里仿佛还在酝酿什么东西。
欧子洋盯著这副骇人的模样,厉声道:“就知道一夜引气不靠谱,原来走的是这种野路子!”
“寧愿走火入魔也要引气帮你兄长?行,刚好!”
“这下我们见了你不杀都不行了!”
象形武道发展百余年,二十一形的门道早被人摸得透透的。
什么能精进,什么是禁区,到了该知道的境界,自有师门家族三令五申。
而其中一条等同於自杀的禁忌,就是兼修。
这兼修还不是指同时练两个门派的功法————而是练功的同时服两种不同秘药,让不同来源的真气在体內產生衝突。
异种真气,也就是异种梦魔力量侵蚀,一交锋,实力確实会短暂拔高,但代价是身上冒出不同来源的异化特徵,隨时失控沦为杀人怪物。
早些年,这种东西叫蜃————
正如眼前沈会一般。
而断翼门下武者,见同门走火入魔者,必杀之!
欧子洋与裴连峨念头一转,心里已经动了杀心,就在这里把沈会处决。
都成了,还留著过年?
杀蜃清理门户,为断翼门祛除污点,欧师兄要是在这,也只会给他们点讚。
欧子洋吼了一声:“我先上!一起办了他!”
话音未落,他脚下连点,身形猛地提速,直衝沈会。
逼近瞬间他蓄满劲力,悍然腾空,双脚並起,像铁坠砸落一般直踏沈会心窝。
在门內记载里,走火入魔的二境武者意志强度不够,失神之后很难保留武艺,换句话说,他们面对的只是个有二境强度,靠异化胡乱攻击的沙袋、木桩。
然而欧子洋这一脚落下,沈会那只坟土手臂忽然散开,如同沙幕托住,硬生生接了那力胜千钧的一踩。
一剎那,坟土又旋成漩涡,反过来把欧子洋吸住,拖得他贴近沈会胸口。
“嘻嘻嘻————”
沈会胸前那残损鬼头髮出瘮人的笑,猛地张口,狠狠咬向欧子洋左腿。
欧子洋暗骂一声,真气狂涌入双足,眨眼间两腿竟浮起墨色鸟鳞,层层叠叠。
咔吧!
鬼头这一啃,没咬断欧子洋的腿,反倒像啃到了铁块,硌得自己掉了一口牙。
哐!
欧子洋顺势一脚踩在缩回去的鬼面上,借力倒飞而回,差点摔倒,被逼近的裴连峨一把扶住。
裴连峨咧嘴一笑,望著沈会的眼神,就像屠户看案板上的羔羊。
“我看明白了。”裴连峨嗤道,“这小子身上的异种真气,是乱吃梦魔道具吃出来的,强度比不上二十一形,量也不够————除了看著唬人,屁用没有!”
“杀了他,整飭门规,清理门户!”
裴连峨与欧子洋对视一瞬,攻势再起。
这一次,他们不再试探,直接联手压上。
鷺雀形的河乌水鸟真气轰然催动,手足的异化特徵彻底爆开。
掌成蹼,指尖如喙。
鳞羽裹身千斤坠!
两人各占一角,锁死沈会所有闪避的缝隙,力求三招之內,毙沈会於当场!
两处生死危机同时压来,只剩本能反射的沈会根本撑不住。
欧子洋一掌拍下,硬生生扯掉沈会一条手臂,血与坟土一同飞溅。
裴连峨蓄力一记下劈,砸得沈会脊椎折断,紧接著转身腿功横扫而出。
覆盖黑鳞的腿如刀刃划过,把沈会蜡质化的双腿也斩了下来,断口流出蜡水。
三招都用不上,沈会就被拆得像零件,只剩带著一条手臂的大体躯干,白鹤侵蚀死死护著心脉,才勉强吊住他一口气。
而失去坟土手臂和蜡质下身后,他体內那些异种侵蚀的衝突反倒缓缓平稳了下来。
这也让沈会终於恢復了些许神智。
欧子洋看著他眼神渐清,嗤笑道:“醒了?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?”
“上好的白鹤真气不练,跑去乱啃梦魔造物,最后还是白鹤真气护著你不死,讽不讽刺?”
裴连峨冷笑,手掌带著蹼影直抓沈会心脉:“少废话,抓紧了结他!”
沈会看著那只逼近的带蹼大手,眼底的光一点点熄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