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轩亲征西秦的旨意,如同惊雷,在文武百官的耳边炸响。
整个早朝,从议论长生殿的余孽,到被迫接受皇帝纳妃,再到赵国倾国来附,一桩桩一件件,都足以载入史册。
可谁也没想到,在吞併了北赵,版图空前辽阔的时刻,这位新皇,非但没有选择休养生息,反而要立刻掀起一场规模更加浩大的灭国之战。
“陛下,万万不可!”
司徒南宫远第一个站了出来,老脸上满是焦急。
“我大唐初立,根基未稳,吞併赵国,尚需时日消化。
此刻若再起三十万大军远征,国库如何支撑?
民力如何维繫?
况且,陛下乃万金之躯,怎可轻动,亲赴险境?”
“南宫司徒所言甚是!”
一眾文臣纷纷附和,跪倒一片。
“西秦乃虎狼之国,更有燕国、南越虎视眈眈。
一旦我朝大军西出,他们若从背后偷袭,则我大唐危矣!请陛下三思!”
李轩端坐於龙椅之上,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跪倒的臣子。
他没有发怒,只是將视线转向了武將那边。
“镇国侯。”
“臣在!”
刚刚被册封为镇国侯的萧渊,一身甲冑未卸,自队列中走出,声如洪钟。
“你来说说,此战,可打得?”
李轩淡淡地问道。
萧渊虎目环视,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文官,沉声道:
“回陛下,西秦狼子野心,长生殿妖人更是罪恶滔天,行刺皇后,罪不容诛!此等心腹大患,若不一举剷除,我大唐永无寧日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愈发激昂。
“我大唐將士,皆是百战精锐,士气如虹!陛下剑锋所指,便是我等马蹄所向!区区西秦,何足惧哉!”
“说得好!”
铁牛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声,上前一步,將手中的开山斧往地上一顿,金砖迸裂。
“谁敢拦著陛下去砍那些龟孙子,俺铁牛第一个不答应!”
慕容洪、陈远等一眾武將,齐齐出列,单膝跪地。
“臣等,愿隨陛下一战,踏平西秦!”
文武对峙,整个大殿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李轩终於缓缓站起身,一股无形的威压,瞬间笼罩了整个金鑾殿。
“朕意已决。”
他沉声说道:
“长生殿一日不除,朕寢食难安。
西秦是他们的老巢,朕便要將这老巢,连根拔起!”
“至於国库,朕的內帑,可支撑大军一年用度。
至於民力,此战朕只动用百战老兵,不征一兵一卒。
至於后方……”
李轩的视线,落在了南宫远等人的身上,语气森然。
“朕会留下皇后监国,有母后辅佐。
若有人敢在后方兴风作浪,拖朕的后腿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那凛冽的杀气,让所有文臣都打了个寒颤,瞬间想起了不久前被当眾杖毙的太师庞统。
“三日后,大军开拔。”
李轩一锤定音,拂袖而去,留下满朝文武,面面相覷。
夜,坤寧宫。
宫灯柔和,映照著萧凝霜微微隆起的小腹,也映照著她亲手为李轩披上战甲的专注神情。
这件玄铁打造的龙鳞甲,每一片甲叶都经过千锤百炼,上面流动著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“这一次,又要让你担心了。”
李轩握住她微凉的手,声音里带著一丝歉疚。
萧凝霜摇了摇头,仔细为他系好最后一根束带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劝阻,只是抬起头,静静地看著自己的丈夫。
“陛下是天下的君王,要去扫平四海,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。
臣妾能做的,就是为陛下守好这个家,等陛下凯旋。”
她將脸颊轻轻贴在冰冷的鎧甲上,感受著他的心跳。
“臣妾和孩子,在洛阳等你。”
李轩心中一暖,將她紧紧拥入怀中。
他知道,自己身后有这样一个女人,无论前方是何等的刀山火海,他都无所畏惧。
三日后,洛阳城外,旌旗蔽日,甲光向日。
三十万大军整齐列阵,黑色的玄甲卫,白色的白袍军,赤色的镇西铁骑,匯成一股钢铁的洪流,肃杀之气直衝云霄。
李轩身披黑色龙鳞甲,腰悬龙吟剑,骑在战马之上,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的身后,是同样全副武装的铁牛与荆云。
城楼之上,萧凝霜一身凤袍,扶著城墙,与太后慕容雪並肩而立,遥遥望著那道熟悉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