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轩点了点头,他自然明白母亲的意思。
打下江山,只是第一步。
如何坐稳江山,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洛阳城內,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,那些在前朝身居高位、见风使舵的文武百官,此刻都在暗中窥探著他这位新君的一举一动。
“母后说的是。”李轩鬆开萧凝霜,神色再次变得肃然,“荆云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荆云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。
“传朕第二道旨意!”
“命原大周百官,於一个时辰后,在承天门广场覲见,迟到者,以谋逆论处!”
“另外,让听雪楼的人盯紧城中各大世家,但有异动,立刻向朕匯报!”
“遵命!”荆云领命而去。
做完这一切,李轩才感觉一阵深深的疲惫涌了上来,不仅仅是身体上的,更是精神上的。
与李承业的决战,耗尽了他太多的心力。
“陛下,您也累了,先回宫休息吧。”萧凝霜担忧地说道。
李轩摇了摇头,目光望向那座依旧矗立,却已千疮百孔的皇宫。
“不,朕要去一个地方。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太庙!”
他要当著大周列祖列宗的面,亲手將他们的牌位,付之一炬!
他要用一场最彻底的决裂,来宣告大唐的降临!
然而,就在李轩准备动身之时,一名听雪楼的暗卫,却神色慌张地疾驰而来,单膝跪地。
“启稟陛下!大事不好!”
“说。”李轩眉头一皱。
…
“陛下,洛阳城內七大世家,王、谢、崔、卢、郑、李、赵,其家主及族中主要人物,已全部在殿外跪候,请求覲见。”一名內侍小心翼翼地走入殿內,躬身稟报。
李轩的嘴角,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来了。
这些在洛阳城盘踞了数百年的地头蛇,在李承业与他对峙之时,一个个紧闭府门,作壁上观。如今,胜负已分,他们倒是迫不及待地跑来“朝拜新君”了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李轩淡淡地开口,却威严无比。
“喏。”
片刻之后,以家主王道、谢安为首的数十名衣著华贵,却面带惶恐的中年、老年男子,如同被牵线的木偶一般,战战兢兢地走入了大殿。
他们一进入殿中,便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。两侧站立的唐军將领,一个个目光如刀,身上那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与煞气,让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世家之主两腿发软。
而当他们的目光,触及到龙椅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帝王时,心中更是猛地一颤。
那双眼睛,平静、深邃,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,他们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,都无所遁形。
“罪臣……叩见陛下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以王道、谢安为首,所有世家之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,將头颅深深地埋在了冰冷的地面上,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。
“哦?”李轩的指尖,轻轻地敲击著龙椅的扶手,发出“篤、篤”的声响,在这寂静的大殿中,格外的响亮,李轩微笑问道,“诸位何罪之有啊?”
为首的王家家主王道,连忙叩首道:“陛下天兵已至,我等……我等未能开城迎接,此乃死罪!我等愿献出家產之半,以助陛下重建洛阳,犒赏三军,只求陛下法外开恩,饶恕我等之罪!”
“是啊,陛下!我等愿献出家產,只求陛下开恩!”其余家主也纷纷附和,声音中充满了諂媚与哀求。
他们以为,新皇登基,百废待兴,最缺的便是钱粮。只要他们表现出足够的“诚意”,破財免灾,总能保住家族的传承。
然而,李轩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们如坠冰窟。
“家產?”李轩轻笑一声,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,“朕富有四海,天下之大,莫非王土。尔等的家產,本就是朕的。何来『献』之一说?”
大殿內的气氛,仿佛又下降了几分。
王道等人的额头上,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。他们这才意识到,眼前这位新皇,与他们以往接触过的任何一位帝王,都截然不同。他不按常理出牌,更不为金钱所动。
“朕,给你们两条路。”李轩的声音,如同九幽寒冰,冻结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g幸。
“第一,朕现在就下令,將尔等满门抄斩,以儆效尤。尔等的家產,朕自然会派人去取。”
“不!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”眾人顿时嚇得魂飞魄散,磕头如捣蒜,哀嚎声响成一片。
李轩抬了抬手,殿內的哀嚎声戛然而止。
“第二。”他的目光,如同鹰隼般锐利,扫过每一个人的脸,“交出你们各家豢养的私兵部曲,解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