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
此言一出,满场譁然。
所有人都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杜远。
保留爵位和封地?
这怎么可能?
自古以来,改朝换代,哪有不清洗前朝势力的?
“杜远,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!”一名將领厉声喝道,“这不过是李轩的缓兵之计!等我们交出兵权,便是待宰的羔羊!”
“正是!”
眾人纷纷附和。
杜远却是不慌不忙,他从怀中,取出了一卷明黄色的捲轴。
“此乃唐皇陛下的亲笔詔书,上面,盖有大唐玉璽!”
“陛下有言,他要的,是一个统一而强盛的天下,而不是一个四分五裂,战乱不休的烂摊子。诸位藩王,盘踞各地多年,深悉民情,若能为大唐效力,安抚一方,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。”
“当然,兵权,自然是要上交中央的。但陛下亦承诺,会根据诸位的功绩,重新授予官职,或入朝为官,或镇守一方,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有功之臣。”
“陛下的胸襟与气魄,非尔等可以揣度。信与不信,全在诸位一念之间。”
杜远说完,便不再言语,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。
將领们面面相覷,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爭。
李轩开出的条件,实在是太优厚了,优厚到让他们不敢相信。
可眼下的局势,他们还有別的选择吗?
顽抗?拿什么去顽抗?
人心散了,兵也跑了,剩下的这些残兵败將,连给唐军塞牙缝都不够。
良久,终於有一名年长的藩王將领,长嘆一声,走上前来,对著杜远深深一揖。
“我……愿降。”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片刻之后,在场的数十名藩王將领,尽数选择了臣服。
大势所趋,人心所向。
他们別无选择。
李轩站在远处的帅台上,看著这一幕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至此,偽周在北方的军事力量,被他彻底瓦解。
他以最小的代价,贏得了最大的胜利。
接下来,便是挥师北上,直捣洛阳!
然而,就在此时,荆云的身影,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。
“陛下,南边有消息。”
李轩回头。
荆云的神色,有些异样。
“一支大军,正从南阳郡方向,朝我们这里急行军而来。”
李轩眉头一挑:“南边?是楚国的残余势力?”
“不是。”荆云摇头,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,“旗號……是凤凰旗。”
凤凰旗!
大周皇后,大唐太后的仪仗!
是母亲慕容雪来了?
不对,母亲坐镇洛阳,绝不可能亲临前线。
那么……
一个让他心头狂跳的念头,浮现了出来。
“是皇后!”荆云的声音,证实了他的猜想,“是皇后娘娘!她亲率五万大军,押送著粮草,前来支援了!”
李轩的呼吸,瞬间一滯。
凝霜……
她……她怀著身孕,怎么会……
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。
有狂喜,有担忧,有心疼,更有无尽的柔情。
“她到哪里了?”李轩的声音,都有些变了调。
“前锋已至三十里外!”
…
三十里外,一支旌旗招展,军容严整的大军,正在官道上疾行。
大军的最前方,一面巨大的凤凰旗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旗帜之下,一名身著银色软甲,外罩白色披风的女子,端坐於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之上。
她容顏绝世,气质清冷,纵然身处万军之中,也宛若一朵不染尘埃的雪莲。
只是,那身合体的软甲,已经难以完全遮掩她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正是之前大周的太子妃,如今的大唐皇后,萧凝霜。
她的脸上,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,但一双凤眸,却始终坚定地望著北方。
那里,有她的丈夫,有她的一切。
自从得知李轩在南阳与周军主力对峙,她便再也无法在后方安心等待。
她不顾身孕,不顾群臣的劝阻,毅然向太后慕容雪请命,亲自押送粮草,统率援军,奔赴前线。
她知道,她的丈夫,需要她。
哪怕只是站在他身边,让他看到自己,也是一种力量。
“娘娘,前方就是唐军大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