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军的战鼓声再次响起,只是这一次,鼓声中少了几分激昂,多了几分悲壮与疯狂。
被督战队逼得无路可退的周军士兵们,只能红著眼睛,踩著同袍的尸体,再次发起了衝锋。
帅帐之內,
李轩透过瞭望口,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。
“偽周的晋王上当了。”
他缓缓转身,面对帐內战意盎然的唐军眾將。
“传令,前哨部队放弃阵地,后撤至第二道防线。”
“所有重弩上弦,投石车准备。”
“铁牛,慕容熙,慕容洪,你们各率本部,镇守左右两翼。”
“陈元,你的白袍军为预备队,隨时准备出击。”
李轩的眸光扫过每一个人,声音沉稳而有力。
“诸位,真正的血战,要开始了。”
“今日,便让天下人看看,我大唐的刀,究竟有多锋利!”
…
当周军如同决堤的洪水,越过那片燃烧的废墟,真正衝撞到大唐主营的防线上时,他们才明白,刚才的火海与陷阱,仅仅是开胃菜。
真正的地狱,在这里。
“杀——!”
震天的喊杀声中,两支庞大的军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。
没有计谋,没有花巧,只有最原始、最野蛮的血腥搏杀。
大唐军营的防线,是一道由巨木和铁索构建的钢铁壁垒。
壁垒之后,是一排排手持长矛的唐军士兵,他们组成森然的矛阵,锋利的矛尖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,形成了一片死亡森林。
冲在最前面的周军士兵,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,瞬间被撕得粉碎。
他们的身体被长矛洞穿,鲜血染红了大地,但后面的人依旧疯狂地涌上来,用同伴的尸体作为阶梯,企图攀上那道不可逾越的壁垒。
“放箭!”
箭塔上,命令声此起彼伏。
箭雨如蝗,一波接著一波,泼洒向拥挤不堪的周军阵中。
每一波箭雨落下,都会带走成百上千的生命。
士兵们发出绝望的惨叫,在密集的箭矢下无处可躲,只能徒劳地举起盾牌,或是被活活射成刺蝟。
“投石车!砸!”
隨著一声令下,上百台巨大的投石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,將磨盘大小的巨石拋向天空。
巨石带著呼啸的风声,砸入周军最密集的人群中。
每一次落地,都会在人群中清空一片区域,血肉横飞,骨断筋折,场面惨不忍睹。
这里,
化作了一座名副其实的血肉磨坊。
人命在这里,变得比草芥还要廉价。
“顶住!给老子顶住!”
铁牛手持开山斧,站在防线的左翼,他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岳。
一名攀上壁垒的周军校尉,刚刚露头,便被他一斧子劈成了两半,滚烫的內臟和鲜血洒了他一身。
铁牛毫不在意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,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。
“来啊!周军的杂碎们!让你们牛爷爷看看,你们有几条命够砍!”
他状若疯魔,手中的开山斧舞成一团旋风,任何敢於靠近的敌人,都会被瞬间肢解。
在他的带领下,左翼的唐军士气如虹,一次又一次地打退了敌人的疯狂进攻。
另一侧,慕容熙指挥的镇魔军则展现出了与铁牛截然不同的风格。
他们沉默如铁,纪律严明。
盾牌手在前,长矛手在后,弓箭手压阵,三者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无论周军的攻势多么凶猛,他们的阵型都稳如磐石,如同一台精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,冷静地收割著敌人的生命。
战场之上,尸积如山,血流成河。
浓烈的血腥味刺得人几欲作呕。
周军凭藉著人数上的优势,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衝锋,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,疯狂地拍打著大唐的防线。
而大唐的防线,则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,任凭风吹浪打,我自岿然不动。
高坡上,李毅的脸色已经由铁青变成了惨白。
他引以为傲的百战精锐,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融在那座可怕的战爭机器前。
一个时辰,仅仅一个时辰,他已经损失了近三万兵马!
而对方的伤亡,却微乎其微。
“王爷……王爷……”杜远的声音颤抖著,脸上那道鞭痕火辣辣地疼,“不能再打了……再打下去,我们这二十万人,就真的要全交代在这里了!”
“滚!”李毅一脚將他踹翻在地,双眼布满血丝,“本王还有十多万大军!本王就不信,耗不死他!”
他已经输红了眼,彻底失去了理智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