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虎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,再次躬身行礼:“下臣,遵旨。必將陛下的承诺,一字不差地带回。”
“去吧。”李轩挥了挥手,只觉得心力交瘁。
魏虎悄然退下,偏殿之內,再次恢復了寂静。
李轩独自一人,站在窗前,手中紧紧攥著那封信,久久无言。
他知道,自己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,但心中那份对萧凝霜的愧疚,却如同藤蔓一般,越缠越紧。
不知过了多久,殿门被轻轻推开。
萧凝霜端著一碗参汤,缓步走了进来。
她的步伐很轻,脸上带著柔和的笑意,仿佛没有看到李轩那凝重的神情。
她將参汤放到桌上,走到李轩身边,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。
“夫君,可是北边来的消息?”
她的声音依旧温柔,
萧凝霜没有质问,没有探寻,仿佛只是隨口一句家常的问候。
但李轩却从这平静中,感受到了一股让他无所遁形的压力。
他转过身,看著眼前这张绝美的容顏。灯火之下,她的肌肤莹白如玉,因为有孕在身,眉宇间少了几分昔日的清冷,多了几分母性的柔和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乾涩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千言万语,堵在胸口,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。
他没有隱瞒,也没有辩解,只是將手中那封被汗水浸湿,捏得有些发皱的信纸,默默地递了过去。
这是一种坦诚,也是一种煎熬。
他寧愿面对她的雷霆之怒,也不愿对她有半分欺瞒。
萧凝霜的视线,落在了那封信上。她没有立刻去接,只是静静地看著李轩,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,倒映著他愧疚而复杂的脸。
许久,她才伸出纤纤玉手,接过了信。
寢宫之內,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“噼啪”声。
李轩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,一下,又一下,沉重而慌乱。
他看著萧凝霜的神色,看著她的视线从信纸的开头,缓缓移动到末尾。
他看到,当读到“朕已有孕,乃君之血脉”那一句时,她持信的手,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的脸色,也瞬间苍白了几分,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了。
但,也仅仅是那一下而已。
她很快便恢復了镇定,只是那双原本柔和的眸子,此刻却像是结了一层薄冰,深不见底。
漫长的沉默。
时间在这一刻,对李轩而言,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。
他终於忍不住,上前一步,想要开口解释。
“凝霜,我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
这话轻轻地从萧凝霜的唇边吐出,打断了李轩所有的话。
她抬起头,迎上李轩的目光。
那双眸子里的薄冰,不知何时已经融化,变成一种让李轩感到心疼的澄澈与冷静。
“此事,乃为救你性命,非你本意。”她的声音依旧轻柔,“在雁门关,若无她,你早已寒毒攻心而死。这份恩情,我们欠著。”
李轩怔住了,他完全没有想到,萧凝霜的第一反应,不是愤怒,不是嫉妒,而是……体谅。
“况且,”萧凝霜的眸光,重新落回信纸上,落在了“南北夹击,共灭偽周”那八个字上,“如今,你我已非寻常夫妻,而是大唐的帝与后。你背负著江山社稷,我亦当为你分忧。”
“赵国三十万铁骑,对我们而言,意味著什么,我比谁都清楚。它意味著,我们能以更小的代价,更快的速度,结束这场战爭。意味著,会有成千上万的將士,可以免於战死沙场,可以活著回家。”
她抬起眼,深深地看著李轩:“与这天下大业,与这万千性命相比,我一个人的些许委屈,又算得了什么?”
听著这番话,李轩只觉得一股热流直衝眼眶,心中五味杂陈。有感动,有心疼,更有无尽的爱恋。
他何其有幸,能得此贤妻!
她懂他,知他,甚至比他自己,看得更远,更清。
“凝霜……”他上前一步,將她紧紧拥入怀中,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萧凝霜静静地靠在他的胸膛,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。
过了许久,她才轻轻推开他,脸上忽然绽放出一抹有些促狭的笑意,那笑意冲淡了她眼底深处最后一丝黯然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夫君你这播种的能力,倒是比我想像中要强上不少。这才出去一趟,就给我带回来一个『惊喜』。”
一句玩笑话,瞬间打破了寢宫內凝重的气氛。
李轩一愣,隨即苦笑起来,无奈地颳了刮她的鼻子:“都什么时候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