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轩的视线,死死地锁在雄关最高处的城楼上。
在那里,他的母亲,大周皇后慕容雪,身著华贵的凤袍,独自一人,俏然而立。
她的身影在猎猎风中显得那般孤寂,那般脆弱,宛如一朵即將被狂风吹落的娇花。
在她的周围,一群手持利刃的太监与神情冷漠的將领,如狼似虎,將她团团包围。
一名为首的太监,展开一卷明黄的圣旨,用他那尖利到刺耳的嗓音,对著关下的李轩,声嘶力竭地高喊:
“废太子李轩听旨!”
“你若再敢上前一步,咱家便即刻下令,斩杀一百名镇西军將士,为你陪葬!”
隨著他尖锐的声音落下,城墙的边缘,一百名被五花大绑,嘴里塞著布条的镇西军校尉,被粗暴地推了出来。
冰冷的长刀,齐刷刷地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。
那一瞬间,李轩的双目红红的一片。
他感觉自己心如刀割!
他被自己的亲生父亲,用自己母亲的性命,用外公麾下將士的忠诚,用这世间最恶毒的阳谋,死死地钉死在了这进退维谷的绝境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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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轩死死勒住韁绳,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。
那股滔天的杀意,几乎要衝垮他所有的理智。
他清楚,这是父皇为他量身定做的诛心之局。
进一步,母亲与忠良血溅当场,他將背负千古骂名。
退一步,他將眼睁睁看著母亲受辱,看著慕容家的基业毁於一旦。
无论怎么选,都是输。
城墙之上,狂风吹拂著慕容雪的凤袍,將她的身姿勾勒得愈发单薄。
她遥遥望著关下那道白衣染血的身影,望著自己那个已经长大的儿子,眼中没有半分恐惧与绝望,反而流露出一丝欣慰,一丝骄傲,以及一丝……决绝的笑意。
她忽然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因为灌注了內力,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战场。
“轩儿,记住!”
“我慕容家的男人,流血不流泪,寧死不屈膝!”
话音刚落,就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,慕容雪猛地一个转身!
其动作快如闪电,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从自己高耸的髮髻中,拔出了一支早已准备好的,尖锐无比的凤釵!
“噗!”
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,那支象徵著皇后荣耀的凤釵,被她毫不犹豫地、狠狠地刺入了身边那个宣旨太监的咽喉!
鲜血,瞬间喷涌而出!
那名心腹太监捂著自己的脖子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慕容雪看都未看他一眼,闪电般出手,夺过他腰间那枚沉甸甸的,代表著镇西军最高指挥权的帅印,高高举起!
“护驾!”
一直侍立在她身后,如同雕塑般的两名贴身侍女,水仙和琉璃,同时娇喝出声。
两道如同秋水般的剑光骤然闪现!
只是一瞬间,周围那几名还没反应过来的太监护卫,便尽数捂著自己的喉咙,悄无声息地倒下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快到极致!
慕容雪手持帅印,凤目含威,对著关內那数十万沉默的镇西军將士,发出了振聋发聵的厉声喝问:
“镇西军的將士们!”
“你们的皇帝,要將你们的家园卖给秦国!要將你们的袍泽当做牲畜一样屠戮!”
“你们的皇后,在此蒙难!”
“你们是要跪下来,做摇尾乞怜的亡国奴,还是挺起胸膛,隨本宫……血战到底!”
这番话,如同一道道惊雷,在数十万镇西军將士的心中轰然炸响!
他们看向城下虎视眈眈的秦军,看向城墙上被推出来当做人质的袍泽,再看向那位手持帅印,身姿决绝的皇后娘娘!
所有的屈辱、憋闷、愤怒,在这一刻,被彻底点燃!
他们对慕容家数十年的忠诚与追隨,在这一刻,轰然爆发!
“誓死追隨皇后娘娘!”
一名白髮苍苍的老將,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,拔出腰间的佩刀,振臂高呼。
“杀叛贼!清君侧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,从一个方阵,蔓延到另一个方阵,最终匯成了一股足以震彻云霄的钢铁洪流!
三十万大军的怒吼,让整座函谷关都在嗡嗡作响!
关內的镇西军,瞬间倒戈!
他们挥舞著兵器,如同潮水般冲向了那些皇帝派来的心腹部队和监军!
喊杀声,兵器碰撞声,惨叫声……
函谷关,这座从未被外敌从正面攻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