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待会攻破废墟,还请王爷务必亲手斩下李轩的头颅。如此,太子一死,您便是平定南境、诛杀国贼的最大功臣,圣上龙顏大悦之下,这储君之位,非您莫属!”
李湛端坐於主位之上,脸上也带著抑制不住的得意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东宫宝座,君临天下的那一幕。
他等待这一天,已经等了太久太久。
为了这一天,他不惜与虎谋皮,不惜背上与外敌勾结的骂名。
但只要能杀了李轩,只要能得到那至高无上的位置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“传令下去,再加一把力!”李湛冷酷地挥手,“天亮之前,孤要看到李轩的人头!”
“是!”
然而,就在传令兵刚刚转身之际。
“报——!!!”
一名斥候神色慌张,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大帐,声音尖锐得变了调。
“京……京城八百里加急!圣……圣旨!”
李湛眉头一皱,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。
“呈上来!”
当那份由皇帝亲笔书写,盖著传国玉璽,措辞严厉无比的討逆詔书展开在李湛面前时。
他脸上的得意,瞬间凝固。
詔书上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“宋王李湛,包藏祸心,勾结外敌,谋害手足,拥兵自立,实乃国之叛逆,天地不容……著废黜其王位,贬为庶人,天下共击之!”
“朕,將率六军,御驾亲征,不诛此獠,誓不回京!”
李湛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呆呆地看著那份詔书,仿佛不认识上面的字。
叛逆?
御驾亲征?
这怎么可能?!
父皇怎么会知道……不对!他知道的,全都是错的!
是李轩死了!不是我勾结南楚!
“假的!这一定是假的!”李湛猛地站起身,一把抢过詔书,状若疯狂,“是李轩!是李轩在陷害我!”
谋士魏庸也凑了过来,看完詔书內容,同样是面无人色,双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。
“王爷……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李湛浑身颤抖,他猛地抬头,望向不远处楚风的大营。
那个他刚刚还称兄道弟的“盟友”,在此刻,瞬间变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。
他与南楚秦王联手,如今人尽皆知,这“通敌叛国”的罪名,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!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李湛失魂落魄地后退两步,一屁股跌坐在帅位上,口中喃喃自语。
他精心策划的一切,他即將到手的胜利果实,在这一瞬间,化为了泡影。
他从猎人,变成了猎物。
而且是被整个大周朝追杀的猎物!
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,此刻正带著滔天的怒火和数十万大军,要来取他的性命!
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,如同冰冷的潮水,將他彻底淹没。
……
宋王大营內的惊变与混乱,並未能瞒过一墙之隔的秦王楚风。
当他看到李湛的使者屁滚尿流地逃回大营,隨即整个宋王军阵都开始出现骚动时,他便知道,出变故了。
“有趣。”
楚风站在高高的望楼上,脸上露出一抹冷笑。
他並不清楚京城发生了什么,但他能猜到,这变故,一定和李轩有关。
那傢伙,就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,总能在最不可能的地方,掀起波澜。
很快,一名潜伏在宋王军中的探子,便將那份足以让李湛万劫不復的討逆詔书內容,送到了楚风的面前。
看完之后,楚风先是愕然,隨即爆发出一阵比之前更加畅快淋漓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好一对东宫夫妻!”
“以身为饵,千里传书,顛倒黑白,借刀杀人!”
公孙衍在一旁也是抚掌讚嘆:“此计之毒,之绝,实乃生平仅见。那位大周太子妃,当真不是凡品。她这是算准了周帝多疑猜忌的性子,硬生生將自己的皇帝,变成了自家夫君的援兵。”
楚风笑声渐歇,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。
“本王现在对他越来越有兴趣了。”
他看向废墟中那最后的一点抵抗火光,又看了看远处阵脚大乱的宋王军,脸上的笑容愈发浓烈。
“公孙先生,你说,我们现在是该先捏死这只惊弓之鸟,还是先去会一会那只真正有趣的猎物?”
公孙衍微微一笑:“王爷心中,不是早有答案了吗?”
楚-风点了点头,缓缓举起手。
黑狼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