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!
幽灵!
李轩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
这个害死他七万袍泽,让他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,终於现身了!
“幽灵”並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,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对著这边,张开了弓。
“咻!”
一支箭矢破空而来,没有丝毫杀气,精准地钉在了李轩面前三步远的地面上,箭尾兀自颤动不休。
箭杆上,绑著一卷羊皮纸。
荆云立刻上前,警惕地检查过后,才將羊皮纸取下,呈给李-轩。
李轩展开羊皮纸。
上面画著的,是一副无比详细的地图,正是柳城的城防图。
地图上,一个位置被用硃砂重重地圈出,旁边標註著两个字——囚营。
而在地图的最下方,用血写著一行狂傲不羈的字。
“你的三万袍泽,或者你母亲的五千铁骑。选一个。”
“轰!”
李轩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,一股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,山谷內的落叶被尽数捲起,化为齏粉。
好一个“幽灵”!
好一个恶毒的选择题!
他这是在逼自己!
逼自己用三万袍泽的命,去换五千黑甲铁骑的命!或者,用五千黑甲铁骑和“谋逆”的罪名,去换三万袍泽的命!
无论怎么选,他李轩都將背负上沉重的血债和骂名!
山脊上,“幽灵”似乎感受到了李轩的怒火,他缓缓地抬起手,对著李轩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身影便如青烟般,悄然隱没在山石之后。
山谷內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李轩身上,等待著他的决断。
时间,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许久,李轩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当他再次睁开时,眼中所有的愤怒与挣扎都已消失不见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他看向身旁的萧凝霜,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。
“我们,去柳城。”
顿了顿,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。
“不过在此之前……我们得先给那些追著我们不放的苍蝇,送上一份大礼。”
…
夜色如墨,星月无光。
山谷中的篝火旁,李轩將他的核心部將全部召集到了一起。
萧凝霜、慕容博、铁牛、柳如烟、荆云,每一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凝重。
“殿下,您真的决定了?”慕容博忧心忡忡地问道,“放弃黑甲铁骑,我们……我们將再无翻盘的可能啊!”
“不。”李轩摇了摇头,他的眼神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,“我们不是放弃,而是取捨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指著柳城和黑甲铁骑即將抵达的位置。
“父皇和『幽灵』的算盘打得很好,他们篤定我不敢背负『勾结叛军,意图谋反』的罪名,更不敢眼睁睁看著母后的亲军覆灭,所以,他们断定我一定会去与黑甲铁骑匯合。”
“如此一来,他们便可坐实我的罪名,名正言顺地將我们一网打尽。”
李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讥讽。
“既然他们这么想,那我们就偏不如他们的意。”
他的手指,在地图上重重一点。
“我的计划是,分兵!”
“萧凝霜,慕容將军。”李轩看向二人,沉声道,“我需要你们,带领一百名最精锐的弟兄,偃旗息鼓,製造出我们主力前去与黑甲铁骑匯合的假象。”
“你们的任务,不是接应,而是当诱饵!尽一切可能,將『幽灵』和令狐行云的注意力,全部吸引过去!”
“夫君!”萧凝霜脸色一变,“这太危险了!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李轩握住她的手,眼神不容置疑,“这確实危险,但也是我们唯一的生机。『幽灵』此人,自负而多疑。他越是看到我们朝陷阱里钻,就越会加倍警惕,反而不敢轻易动手。”
“而我要的,就是他这份警惕所带来的时间差!”
他转头看向铁牛和柳如烟。
“你们两个,带领剩下的人,化整为零,偽装成逃难的百姓,带上那本帐册,先行一步,直奔柳城!记住,在城外隱蔽,等我的信號。”
“殿下,那您呢?”铁牛急道。
“我?”李轩笑了笑,“我自有脱身之法。”
他最后看向荆云:“你的任务最重。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,必须在天亮之前,联繫上黑甲铁骑的慕容刚將军,將父皇的密旨给他看,让他明白眼下的处境。然后,告诉他,按兵不动,等我消息!”
计划布置完毕,整个山谷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