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慕容雪看清令牌上那个“宋”字时,她的身体猛地一晃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宋王……李湛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一股彻骨的寒意,笼罩了全身。
她千算万算,算到了皇帝的无情,算到了楚风的狠辣,却唯独没有算到,自己的另一个“好儿子”,竟然也在背后,对轩儿捅刀子!
“好,好一个兄友弟恭!”
慕容雪怒极反笑,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杀意。
她紧紧攥著那块令牌,锋利的边缘刺入掌心,她却浑然不觉。
她明白了。
这一切,都是一个局!
一个针对她儿子,针对她慕容家的惊天杀局!
皇帝李承业,宋王李湛,南楚楚风……
这些人,就像一张巨大的网,要將她的轩儿,活活困死在南境!
“娘娘,您要保重凤体啊!”水仙见状,连忙上前扶住她。
慕容雪推开水仙,缓缓坐回凤椅。
她的脸上,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悲伤和愤怒,只剩下一片可怕的冷静。
哀大,莫过於心死。
但心死之后,便是疯狂!
“水仙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传我的懿旨,召天策將军慕容熙,秘密回京!”
慕容雪的声音,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。
水仙和琉璃闻言,皆是浑身一震。
天策將军那可是镇西大將军慕容云之子,是皇后的亲哥哥,手握西境十万大军!
在这个节骨眼上,秘密召他回京……
皇后娘娘,这是要做什么?
难道她想……
两个侍女不敢再想下去,只是惊恐地看著慕容雪。
慕容雪没有理会她们的震惊,她缓缓闭上眼睛,一行清泪,从眼角滑落。
承业,是你逼我的!
既然你不给我的儿子留活路,那这大周的江山,我慕容雪,就亲手来换个主人!
……
南郡,破庙。
李轩、萧凝霜、慕容博、铁牛、柳如烟五人,围坐在一堆篝火旁,气氛沉闷。
每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疲惫。
烧毁云阳粮草的代价,是惨重的。
他们虽然成功突围,但所有跟隨他们的將士,都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土地上。
慕容博的伤势最重,腹部的伤口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处理,但因为没有药物,已经开始发炎,整个人都陷入了高烧昏迷之中。
“夫君,慕容將军他……”萧凝霜看著面色赤红,嘴唇乾裂的慕容博,眼中满是担忧。
李轩探了探慕容博的额头,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紧锁。
“必须儘快找到大夫和伤药,否则,他撑不了多久。”
可是,在这兵荒马乱的南郡,到哪里去找大夫?
他们现在是南楚的全境通缉犯,一旦暴露身份,引来的將是无穷无尽的追杀。
“殿下,俺去城里找!”铁牛站起身,瓮声瓮气地说道。
“不行。”李轩立刻否决,“现在城里肯定布满了楚军的眼线,你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去,就是自投罗网。”
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慕容將军他……”铁牛急得直挠头。
李轩沉吟片刻,站起身,走到了破庙门口。
外面,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,天地间一片灰濛濛的。
远处的官道上,偶尔有三三两两的百姓,形容枯槁,推著独轮车,艰难地前行。
看样子,是逃难的。
李轩的目光,落在了一个背著药箱,步履蹣跚的老者身上。
他心中一动。
“凝霜,如烟,你们照顾好慕容將军和铁牛,我出去一下。”
说完,不等萧凝霜反应,李轩便走入了雨幕之中。
他没有施展轻功,只是像一个普通人一样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土路上。
他拦住了那名背著药箱的老者。
“老人家,请留步。”
老者被嚇了一跳,警惕地看著眼前这个虽然衣衫襤褸,却掩不住一身贵气的年轻人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李轩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,递了过去。
“老人家,您別怕,我没有恶意。我有个同伴受了重伤,急需救治,想请您出手相助。”
老者看著那块银子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,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。
“后生,不是老朽不救,实在是……唉,现在这世道,自身都难保啊。”
“老人家可是有什么难处?”李轩问道。
老者嘆了口气,指著远处城池的方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