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望,如同瘟疫般在每个人的心头蔓延。
就在这时,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,突兀地在石殿深处响起。
“慌什么。”
眾人猛地回头,只见石殿的阴影之中,一个身著朴素麻衣、面容枯槁的老者,缓缓走了出来。
正是拜月教主,独孤盛!
他似乎刚刚经歷了一场消耗巨大的法事,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几分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他看了一眼殿外的冲天火光和喊杀声,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,仿佛眼前的灭顶之灾,不过是棋盘上的一点小小波澜。
“教主!”南宫问天等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,齐齐跪拜下去,脸上满是羞愧,“我等无能,致使总坛暴露,请教主降罪!”
“此事不怪你们。”独孤盛摆了摆手,目光越过眾人,直接落在了李轩的身上。
更准確地说,是落在了李轩身前,那具冰冷的“尸体”上。
“小子。”独孤盛的声音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,“本座问你,你想让她活,还是想让她就这么死了,让你愧疚一生,永远记著她?”
此言一出,满场死寂!
李轩那本已沉入深渊的心,猛地一颤!他豁然转身,死死地盯著独孤盛,那双赤红的眸子里,爆发出骇人的精光!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!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活?”萧凝霜、柳如烟等人也全都懵了,难以置信地看著独孤盛。
凌寒月明明已经耗尽了生命本源,心跳呼吸全无,这……这怎么可能还活?
“哼。”独孤盛冷哼一声,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,“『七星续命』,本就是逆天改命的禁术,岂是那么简单?”
他缓缓走到凌寒月身旁,伸出乾枯的手指,在她的眉心轻轻一点。
“她耗尽本源不假,但你的『龙象般若功』霸道绝伦,与她的太阴之力天生相剋。在最后关头,两股力量的剧烈衝撞,反而形成了一个诡异的『能量囚笼』。”
“她的命,是被抽乾了。但她的魂,”独孤盛的语气变得幽深而诡异,“却被死死地锁在了这个囚笼里,与你的气机连接在了一起。现在的她,非生非死,介於阴阳之间,成了一缕无法往生的……孤魂!”
“只要你还活著,她的魂魄便不会消散。但她也永远无法醒来,只能被困在无尽的黑暗中,直到你的生命走到尽头,与你一同……彻底湮灭!”
…
独孤盛的话,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李轩的心臟上,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魂魄被锁,非生非死!
与自己的气机相连,直到自己死去,再一同湮灭!
这是何等残忍的结局!
那个女子,为了救他,不仅燃尽了生命,甚至连死后都得不到安寧,要被囚禁在无尽的黑暗之中,做他生命的附庸品!
“不……”李轩的嘴唇颤抖著,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“不!!”
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与愤怒,如同火山般从他心底喷涌而出。
他寧愿自己去死,也不愿看到凌寒月落得如此下场!
“你一定有办法,对不对?”李轩猛地抬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独孤盛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,“你既然能说出这一切,就一定有救她的办法!说!到底要怎样才能救她!”
他的声音,已经不是在询问,而是在命令,在咆哮!
那股刚刚融合了太阴之力的新生龙象气劲,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,化作金色的狂风,席捲了整个石殿!
周围的拜月教长老们被这股气势一衝,纷纷脸色大变,连连后退。
唯有独孤盛,依旧站在原地,任由那狂暴的气劲吹拂著他的麻衣,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“办法?”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,那笑容,看得人心底发寒,“办法自然是有的。只不过,那代价……你未必付得起。”
“说!”李轩上前一步,几乎是贴著独孤盛的脸,一字一顿地吼道。
“轰——!!”
就在这时,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殿外传来!
是圣殿的大门!
那扇由千年玄铁铸造、重达万斤的巨门,在黑狼卫不知疲倦的撞击下,终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巨大的门栓被硬生生撞断,两扇门板向內轰然倒塌!
“杀进去!!”
欧晟那冰冷而得意的声音,清晰地传了进来。
“保护教主!保护太子殿下!”
南宫问天等人脸色剧变,纷纷拔出兵器,组成最后一道防线,挡在圣殿入口。
潮水般的黑狼卫,双眼闪烁著嗜血的红光,在几名南楚高手的带领下,疯狂地涌了进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