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一转,他身处一片冰火交加的地狱。
时而是焚尽万物的金色烈焰,时而是冻彻骨髓的白色寒冰。
他的身体,在这冰火两重天中被反覆撕扯、毁灭、重塑。
就在他即將被这无尽的痛苦彻底摧毁时,又有一股温柔而坚韧的力量出现。
这股力量,像春日里的暖风,像母亲的怀抱,顽强地將狂暴的冰与火隔开,为他撑起了一片小小的、安全的港湾。
他能感觉到,这股力量的主人,正在承受著比他剧烈千百倍的痛苦,却始终没有放手。
他拼命地想看清她的脸,却只能看到一袭熟悉的凤冠霞帔,和那双他永远也忘不了的、充满爱与决绝的眼眸。
是她,护著自己。
一个救了他,一个护著他。
一个清冷如月,一个炽热如火。
两道身影,在他的脑海中不断交织、重叠,最终化作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,冲入他的神识深处。
“啊——!”
李轩猛地发出一声大喊,从无尽的梦魘中挣脱,豁然睁开了双眼!
映入眼帘的,是古老而昏暗的石殿穹顶,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奇异的药草香。
“我……这是在哪?”
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虚弱,但同时,在那虚弱的深处,又有一股新生力量正在缓缓酝酿。
他的经脉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宽阔、坚韧。
他的丹田气海之中,原本纯粹的金色龙象內力,此刻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白色寒气,两者不再对立,而是如同太极两仪般,缓缓流转,相生相息。
这是……太阴之力?
李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凌寒月那张清冷绝美的脸。
他猛地坐起身,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口冰棺之中,而冰棺之外,横七竖八地躺著几个人。
他的目光第一时间,就锁定在了那个身穿凤袍、脸色惨白如纸的女子身上。
“凝霜!”
李轩心头剧痛,不顾一切地从冰棺中跃出,踉蹌几步衝到萧凝霜身边,將她紧紧抱入怀中。
她的身体冰冷,气息微弱,但万幸,还有心跳。
“夫君……”
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怀抱,萧凝霜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看到李轩那张写满了担忧与焦急的脸,她苍白的嘴唇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虚弱而满足的笑容。
“你……醒了……太好了……”
“凝霜!你怎么样?你別嚇我!”李轩的声音都在颤抖,他能感觉到,萧凝霜体內的內力几乎已经消耗殆尽,经脉更是受到了严重的创伤。
“我没事……就是有点累……”萧凝霜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气息,轻声说道,“你没事……就好……”
李轩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不是傻子,结合自己身体的变化和眼前的景象,他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。
他转过头,看向另一边。
在不远处,一个白色的身影静静地躺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正是凌寒月。
她的脸色已经不是惨白,而是一种毫无生机的死灰色,嘴角还掛著暗黑色的血跡。她的胸口,已经没有了任何起伏。
李轩的心,痛如刀割,痛得无法呼吸。
这个为了救他,不惜耗尽生命本源的女子……死了?
他欠她的,终究是还不清了。
“殿下!您醒了!”
柳如烟、南宫问天等人惊喜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回。
他们虽然个个带伤,但看到李轩甦醒,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光芒。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李轩抱著萧凝霜,声音沙哑地问道。
柳如烟连忙將之前发生的一切,从七星续命到萧凝霜以身为桥,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。
李轩听完,抱著妻子的手臂不由得又收紧了几分。
他的心中,充满了对妻子的愧疚与心疼,以及对凌寒月那份沉重到无法承受的感激与……债。
“教主呢?”李轩环顾四周,没有看到独孤盛的身影。
“教主他……”南宫问天刚要开口,石殿的大门却被“轰”的一声撞开。
一名拜月教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。
“不好了!大事不好了!”
那弟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悽厉地喊道:“楚……楚风的大军已经將山谷团团围住!我们……我们被包围了!”
什么?!
眾人脸色大变。
“不可能!”南宫问天断然道,“拜月神教总坛位置极其隱秘,更有阵法守护,楚风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这里?”
“是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