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胜了,但也是惨胜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伤亡如何?”
慕容拓的脸上闪过一丝悲戚:“回殿下,此战,我庆阳关守军六千人,战死两千一百余人,重伤近三千,几乎人人带伤……”
李轩的心,狠狠地沉了下去。
他环顾四周,城墙上,街道上,到处都是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伤兵。
军中的医官和辅兵们正在拼命地救治,但人手严重不足,许多重伤的士兵,只能在绝望的等待中,慢慢流逝生命。
空气中,浓郁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杂在一起,刺鼻而又令人心碎。
李轩沉默了片刻,对身边的铁牛道:“去,把那个魏忠,还有那些禁军,给本宫带过来。”
很快,被嚇得魂不附体的魏忠和一群垂头丧气的禁军被押了过来。
“殿……殿下饶命……”魏忠跪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。
李轩居高临下地看著他,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回去告诉父皇,庆阳关守住了。”
“南楚五万大军,被本宫……杀退了。”
“还有,王贤是內鬼,已被南楚灭口。你,是本宫从南楚刺客手中救下来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魏忠却听得浑身发抖。
这是威胁!赤裸裸的威胁!
如果他敢回去乱说一个字,李轩绝对会让他死得比王贤还惨!
“咱家……咱家明白!殿下英明神武,力挽狂狂澜,是国之栋樑!咱家一定將殿下的丰功伟绩,如实稟报陛下!”魏忠为了活命,什么好话都说得出口。
“滚吧。”李轩厌恶地挥了挥手。
魏忠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带著那群同样被缴了械的禁军,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庆阳关。
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,慕容拓担忧道:“殿下,就这么放他们回去?万一他们在陛下面前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李轩淡淡道,“胜者,才有话语权。这一战我们贏了,父皇就算再想动我,也得掂量掂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。”
他说著,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些痛苦呻吟的伤兵身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。
他走到一名断了手臂,正痛得满地打滚的年轻士兵面前,竟缓缓地蹲下了身子。
“別怕,我来帮你。”
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大周的太子,刚刚才展露神威、一拳击溃五万大军的战神,竟亲自撕下自己的衣袍,动作轻柔而熟练地为那名小兵包扎起了伤口。
那小兵先是嚇傻了,隨即,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。
“殿……殿下……使不得……使不得啊……”
然而,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!
那名刚刚被李轩包扎好伤口的年轻士兵,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,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青,口中开始涌出黑色的泡沫,双眼圆瞪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不解。
仅仅挣扎了几秒钟,他的身体便猛地一僵,彻底没了声息。
他死了。
不是死於伤口,而是死於一种诡异而霸道的剧毒!
死寂。
整个庆阳关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盯著那具刚刚还在抽搐,此刻却已冰冷的尸体,和那从他口中溢出的、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色泡沫。
一股比面对五万大军时更加刺骨的寒意,从每个人的脚底板,直衝天灵盖!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慕容拓的声音都在发颤,他快步上前,蹲下身子,伸手探了探那名士兵的鼻息,又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。
一片死寂。
“死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。
方才还好好的,怎么会突然……
李轩的脸色,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阴沉。
他蹲下身,伸出两根手指,在那士兵乌青的嘴唇上轻轻一沾,放到鼻尖闻了闻。
一股极淡的、带著一丝甜腥的气味,让他眉头紧锁。
“是毒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,激起了千层巨浪。
“毒?”
“怎么会中毒?!”
“难道是南楚人的箭上有毒?”
周围的將士们瞬间炸开了锅,恐慌如同瘟疫一般,迅速蔓延。
如果箭上有毒,那岂不是说,所有受伤的人,都……
“不对!”
李轩猛地站起身,眼神锐利如鹰,扫过全场。
“如果箭上有毒,不可能现在才发作!而且,这毒……发作得太快,太霸道了!”
他的话音刚落,不远处,又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。